第156章 哑犬 · 中(2/2)
更不能让陈景深把她带走。
我把他撞进水里。
我不会水。
我从未告诉她。
水灌进来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我分不清是叫我,还是叫关山越。
我拼命去抓。
我抓住了一个人的手。
不是她。
我又松开。
再往前。
后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冷。
和一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平静。
那一刻我想,若真死在水里,也不差。
至少是为她。
只是还没看见她上岸。
有点不甘。
后来我没死。
是阿K的人把我捞上来的。
我醒来时,她坐在外头,眼睛肿着。
她没进来。
我也不敢出去。
我们之间,总隔着些什么。
是关山越。
是我自己。
是这世上所有不许我出声的规矩。
再后来,关山越知道了我那点心思。
他没点破。
可我知道。
他太精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把还不够锋利的刀。
我若越界,他会亲手折了我。
我不怕他。
我怕的是,她因我而受罪。
所以我更远了她。
可又总忍不住。
她站在哪儿,我就不自觉地朝哪儿挪。
像被光牵着的蛾子。
明知道会烧死,还是绕着飞。
有一回她问我:“阿琰,你后悔来这儿吗。”
我摇头。
她想了一会儿,:“我也不后悔。在哪儿不是活。就是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
我想,我会替你活到那一刻。
可我不能。
我连多看她几秒,都要靠夜色遮着。
后来,她没再问了。
我们坐在台阶上,看天。
天很黑,没有星星。
她忽然靠过来一点,没碰到我。
只是近了些。
我闻到她头发上的茉莉味。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不是不想,是不舍得。
我总觉得,天一亮,她就又远了。
我常想,若我不是哑犬。
若我不曾做错事。
若我只是个普通男人,能话,能笑,能坐在她身边,“今晚的月亮不错”。
那我会不会,也配喜欢她。
可她从来不知道,我每天夜里巡逻回来,都会从她窗下经过。
她丢了一只鞋,我捡回来,放在她门口。
她不,我也不提。
有些事,不能提。
一开口,就是越界。
一越界,就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我不。
永远都不。
我把她递我的每一口水、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心地收着。
像只穷了太久的鬼,守着从人间偷来的一点香火。
没人知道。
也不需要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