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慧剑斩丝(1/2)
“我暂时还没想结婚。”谭弘毅抬起头委婉说道。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瞬间压过了大伯和堂兄的激动之言。
堂屋内再次一静,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弘毅!你糊涂!”谭守仁没想到侄子会拒绝,顿时急了,声音拔高,“这可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整个谭家好!你知不知道家里为了供你读书,已经……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全家跟着你一起受苦吗?你这叫不识好歹!不顾家族利益!”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父亲谭守诚忍不住出声维护儿子,但他拙于言辞,脸色涨红,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有了王家的帮助,他就能安心读书,我们全家也能松快些,这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大家一起勒紧裤腰带,看着他一个人前途未卜才算顾全家族?”谭守仁情绪激动,与谭守诚争执起来。
祖父谭老汉坐在上首,眉头紧锁,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挣扎与为难。
一边是能让家族立刻摆脱贫困、支持孙子前程的巨大诱惑;另一边是孙子那异常坚决的态度和可能存在的长远风险。
他一生刚强,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难以决断。
谭弘毅看着激动的大伯,又看看沉默纠结的祖父,心中了然。
他知道,此刻若硬顶着直接拒绝,不仅会彻底激化与大伯的矛盾,让祖父难做,也可能让王员外面上无光,平白树敌。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来化解这场危机。
他没有再与大伯争辩,而是转向王员外,深深施了一礼,语气真诚而恳切:“王员外厚爱,弘毅感激不尽。员外千金,想必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能得员外青眼,是弘毅之幸。”
王员外见他语气缓和,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然而,谭弘毅话锋一转,面带难色道:“只是……晚辈早年体弱,家母曾带晚辈于佛前许愿,立下誓言,若蒙佛祖庇佑,身体康健,则必倾力向学,不得功名,不言婚嫁。此誓关乎诚信,亦关乎晚辈前程气运,实在不敢违背。”
他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且难以查证的“佛前誓言”,将拒绝的原因归于不可违背的承诺和关乎自身气运的玄妙之事。
古代人很信这种佛话,既全了王员外的面子,也堵住了家族内部的嘴。
接着,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对王员外道:“员外乃慧眼之人。晚辈侥幸得中案首,然府试、院试方是正途开端。若晚辈此番能进学成为秀才,乃至将来有望乡试,届时身份自然不同。员外此时投资,虽雪中送炭,然待晚辈略有小成,再议婚嫁,于员外而言,岂非锦上添花,获利更厚?何必急于一时,担上可能影响晚辈前程之风险?”
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未来的潜力,又将王员外的“投资”行为合理化、长远化,暗示等待会带来更大的回报。
王员外本就是精明商人,闻言细细一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啊,现在嫁女,固然是抢先投资,但也可能因此坏了这谭弘毅的“气运”或清誉,影响他科举,那就得不偿失了。
若他能中秀才,甚至中举,那时再联姻,他王家的地位和收益岂非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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