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离经叛道(2/2)
是放弃棱角,换取一个或许平坦却违背本心的前程?
还是坚守信念,哪怕前路荆棘密布,科举之路可能就此断绝?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
目光在空白的纸笺与那叠象征着“离经叛道”的笔记之间逡巡。
这笔,落下的是锦绣文章,还是不屈的风骨?
是妥协的序章,还是抗争的宣言?
陈主事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潭水中投下巨石,余波在谭弘毅心中激荡数日。
他并非不通世事的迂腐书生,深知朝堂风浪的凶险,也明白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若要他全然放弃坚持,泯然于众,写那些四平八稳却空洞无物的文章,又实在于心不甘,仿佛自断筋骨。
在经历了几个不眠之夜的深思熟虑后,他并未贸然行事,而是选择主动求教。
他先是修书一封,将京城风向与自身困境,条分缕析,秘密呈递给恩师冯远道学政。
随后,他又寻了一个恰当的时机,求见岳麓书院山长周文渊。
明德堂内,檀香袅袅。
周文渊山长看罢冯学政的回信,又听了谭弘毅坦诚的陈述,抚须良久,眼中既有凝重,也有一丝欣慰。
“弘毅,你能在此压力之下,不躁进,不退缩,而是寻求破局之道,此心性已远超同侪。”周山长缓缓开口,“冯学政在信中之见,与老夫不谋而合。此时若一味强硬,是为不智;若全然妥协,是为不勇。当行中庸之道,亦可称之为……‘藏锋’之策。”
“藏锋?”谭弘毅目光一凝。
“不错。”周文渊颔首,“锋芒毕露,易折;深藏若虚,方能持久。然藏锋非是弃锋,而是善用其锋。你的‘锋’,在于你的见识与才学,在于你经世致用之志。此志不可夺,此学不可废。然展现之道,却需因时而变。”
冯远道在回信中也明确指出:“子恒之才,如利锥处囊中,其末立见。然今时不同往日,囊袋加厚,非锥不利,乃需更讲究破囊之法。当‘守正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