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家书安心(1/2)
而在城南的浙江会馆,另一批人也在挑灯夜战。
顾宪成,今科另一位状元热门,这位浙江解元正与几位同乡举子辩论。
“……故某以为,开源之要在‘清隐田’!”一个年轻举子慷慨激昂,“天下田亩,登记在册者不过六七,余者皆为豪强隐占。若能清丈,岁入立增百万!”
顾宪成摇头:“想法虽好,施行极难。你可知万历年间张居正清丈,闹出多少风波?最终也不过清出十之一二。如今朝局,谁敢碰这根弦?”
“那依顾兄之见?”
顾宪成沉吟:“某以为,当从‘节流’入手。九边军费占国库七成,其中虚冒、克扣、损耗,不知凡几。若能立严法、派干员、建新制,岁省百万不难。”
“可这要得罪多少武臣、勋贵?”
“所以才是‘策论’。”顾宪成微微一笑,“写在纸上容易,真要施行,那是另一回事。我们要做的,是让阅卷官看到我们有见解、有胆识、更有……分寸。”
众人恍然,纷纷称妙。
月光流淌过京城的万千屋瓦,照见无数个不眠的窗。有人磨墨,有人钻营,有人祈祷,有人算计。
而春闱的巨轮,正碾过所有人的命运,缓缓驶来。
二月十二,离会试还有三日。
谭弘毅刚结束一场模拟考,正揉着发酸的手腕,石柱捧着封信兴冲冲跑进来:“公子!湘洛来的信!少夫人寄的!”
谭弘毅精神一振,接过信。信封素雅,字迹清秀,正是苏静姝的笔迹。
他走到窗边,小心拆开。信不长,却字字熨帖:
“子恒夫君如晤:
见字如面。京中春寒,望添衣慎食。妾与父母俱安,勿念。
夫君所绘新犁,今岁初试于族田。初,族老皆疑,叔父力排众议,择十亩试之。深耕较旧犁快倍余,破土尤利。春播在即,若今岁收成增二成,则明年可广推。祖父喜曰:‘吾孙虽在千里外,犹惠乡里。’
今缝‘青云’笔袋一枚,针拙勿嫌。愿君场中笔健,直上青云。
妾静姝,正月朔日。”
信纸里滑出一只绸缎笔袋,宝蓝色底子,用银线绣着云纹,针脚细密。袋中还有一小包东西,打开一看,是几片干枯的桂花——去岁秋日,他们曾在岳麓山下共赏的那株老桂的花。
谭弘毅握着笔袋,久久不动。
苏明远悄悄走进来,见状轻声问:“静姝来信了?”
“嗯。”谭弘毅将信递给他,自己走到案前,拿起那方苏父所赠的端砚。砚台温润,刻着简单的竹纹,是苏父当年中举时恩师所赠,如今又传到了他手中。
苏明远读完信,叹道:“静姝有心了。新犁见效,这是大好事。不仅族田受益,将来若能推广,不知能活多少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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