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主殿,生人勿近(2/2)
再过几年,这棵树就会彻底死去。
再过几年,这座山就会变成一座死山。
再过几年,墨临渊自己……
楚微收回神识,从布包中取出那捆药草。
她需要做一些东西。
一些可以帮到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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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楚微敲响了正殿的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应。
楚微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正殿比外面的院子更加空旷,连一张椅子都没有,只有最深处放着一张寒玉床,墨临渊盘膝坐在上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衣袍下摆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腐蚀痕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煞气反噬。
楚微快步走到寒玉床前,伸手探向墨临渊的脉搏。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手腕,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就像毒蛇一样顺着她的指尖窜了上来。
楚微没有缩手。
她的神识化作一道屏障,将那股煞气死死挡在手腕之外,同时探入了墨临渊的经脉。
然后,她看到了他体内的景象。
比她能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万倍。
他的经脉像是一条条被洪水冲垮的河道,到处都是裂痕和堵塞。丹田中盘踞着一团巨大的黑色煞气,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黑色太阳,不断地向外释放着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灵根——如果那还能叫灵根的话——已经被煞气侵蚀得面目全非,像是一棵被雷劈过无数次的老树,焦黑、枯萎、随时可能断裂。
而他的心脏周围,有一道极其古老的封印。
那道封印上布满了裂纹,像是快要撑不住了。
封印之下,楚微感觉到了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力量。
那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任何她认知中的功法、血脉、命格。
那是……天道的力量。
墨临渊的天煞命格,不是天生的。
是被封印在他体内的。
楚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墨临渊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平静。
“看够了吗?”他问。
楚微收回手,面色不变。
“你的命格不是天生的。”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墨临渊没有说话。
“有人在你还很小的时候,将天煞命格封印在了你的体内。”楚微继续说,“那道封印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一旦封印彻底破碎,天煞命格就会完全释放,到时候……”
她顿了一下。
“到时候,不仅你会死,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生灵,都会死。”
墨临渊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楚微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对命运无可奈何的苦笑。
“所以我才说,活不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怕了吗?”
楚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刚刚炼制好的丹药。
那是她用一下午的时间,以血为引、以针为炉炼制出的“定煞丹”。品级不高,只能暂时压制煞气,缓解反噬的痛苦。
“吃了。”她把丹药递到墨临渊面前。
墨临渊低头看着那枚丹药,没有接。
“为什么帮我?”
楚微想了想。
“因为你改动了白若薇的阵法,推迟了妖兽的释放时间。”她说,“你帮过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那不够。”墨临渊说,“我的命比那个阵法值钱。”
楚微嘴角微微弯起。
“那就当我在给自己积德。”
墨临渊看着她,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丹药。
他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周身的黑色雾气淡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效果不错。”他说。
“当然。”楚微转身,走向门口,“我炼的丹药,从来都是最好的。”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墨临渊。”
“嗯。”
“我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
墨临渊没有说话。
楚微走出正殿,关上了门。
月光洒落在空旷的院落里,那棵光秃秃的古树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泣。
楚微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枯死的枝丫。
她想起墨临渊说“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时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见过。
在前世的战场上,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断后的将士们,脸上就是那种表情。
平静。
认命。
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楚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前世战死沙场时,玄冥老祖踩着她的尸体说“不过如此”。
她想起原主被至亲之人毒害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她想起苏清月哭着说“我舍不得你”。
她想起墨临渊坐在寒玉床上,周身被煞气侵蚀,却面无表情。
她想起师尊玉衡真人说的那句话——“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原着天道绑定。”
炮灰的宿命,天煞孤星的宿命,全军覆没的宿命。
都是天道写好的剧本。
楚微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剧本么?
那就,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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