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风回南岸，兵分三路（1/1）

霜降后的第五天，赤枭的第三封信到了。

这一次没有混在药材里，信纸被折成细条塞在一根中空的竹管里，竹管封口用蜡封得严实，蜡面上压着一道浅浅的弧线标记。楚微用小刀刮开蜡封，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比前两次都要清晰，像是写信的人在灯下反复写了好几遍，最终选了最清楚的一版送出。内容比之前更长：“玄冥老祖的主力已于三日前向东北移动，沿丘陵缺口推进，预计十日内越过旧防线。他本人不在前锋，在后方约三日路程处。走的是你地图上那条虚线——他果然选了最短的路。”

楚微看了两遍，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然后走到石桌边摊开那幅新地图。她在那条虚线旁边又添了一笔，在后方约三日的距离处画了一个圈。

墨临渊从灶间出来，站在桌边看完那幅更新过的地图：“他走的是最短的路线，但他本人落在后方——说明他不想在第一波碰撞中露脸，想等前锋先替他扫清所有拦路的障碍，再以完好的状态进入战场。”

楚微没有抬头：“那我们就让前锋扫不完那些障碍。”

当天下午，她去找了凌绝尘。凌绝尘正蹲在东厢门口的台阶上，把霜寒从鞘中抽出来查看刃面是否有细微卷刃的痕迹。她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玄冥老祖的主力正在往东北推进，走的是丘陵缺口。十天内会抵达旧防线外围。他本人跟在后方，距离前锋大约三天的路程。”

凌绝尘把霜寒收回鞘中：“侧翼的那些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他们沿着缺口推进，侧翼的拦截会在第一天夜里发动。不需要全歼，只需要把他们从主力队伍里切下一段，让剩下的人在前进和回防之间陷入两难。”

楚微点了点头：“我也需要你去一趟凡俗，带话给萧璟。”

凌绝尘站起来：“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第二天清晨，凌绝尘背着霜寒出了山门，往南而去。楚微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小，直到拐过那道弯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灶间。

午后楚微去了后山，找到玉衡真人。她没有带地图，只带了两句话：“玄冥老祖十日内会到。我打算把他堵在那段缺口里。”

玉衡真人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缺口两侧的制高点，你有把握守住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能一直守到他本人露面的那一刻。”楚微说，“不会比他预期的时间更长。”

玉衡真人沉默了片刻：“你打算用哪三路来堵他？”

楚微在洞口边沿的石头上坐下来：“侧翼已经有人在了。凌绝尘去萧璟那边调凡俗的兵力，封住缺口北侧。墨临渊守正面，挡到最后一刻。”

玉衡真人没有评价，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沿在石桌上磕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像是替她确认了一遍那个名字，然后站起身，走回了石洞深处。

楚微站起来往外走。她走出石洞时，风正在从南边吹来，带着丘陵地带干枯的草木气息，和之前围城时那种焦灼的气味不同，更像是一个正在缓慢靠近的人正在用稳定的步伐走完最后一段路。

楚微回到少主殿时，墨临渊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柄新刀，刀鞘比之前薄一些，刃口锋利。他正在把系绳重新打了一个结，拉紧之后收刀入鞘：“凌绝尘走了？”

“走了。萧璟那边会有人来。”楚微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你守正面，我会在后方的医帐里，不会让任何一个伤者躺在原地等太久。”

墨临渊没有反驳她那句“守正面”。他把新刀挂在腰侧，系绳已经重新打好了结，不会再松开。

第二天夜里，凌绝尘没有回来，但一个从凡俗方向赶来的传令兵在天黑前抵达了山门，带来了一卷萧璟的信。信上写着：“南侧的路已经有人了。如果有人通过缺口，会有人拦住他。”

楚微把信纸收好，放回抽屉里，和那卷旧地图、那枚铁片放在一起。她关上抽屉的时候，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得平稳而有力，像一座正在缓慢铺开的桥，已经把三路支撑点的地基都压实了。而她还站在桥头，等风重新吹起来的时候，确认自己脚下的路面已经铺到了河对岸，足够让所有人踩着它走过去，也足够让任何试图横跨的故人绊倒在距离河岸三步的浅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