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正面迎锋，人未退后半步（1/1）

天黑透之后，正面防线迎来了第一波正式的推进。

楚微是在医帐里听到的——不是号响，而是一阵持续低沉的脚步声，像是上千双脚同时落在硬土地上，节奏整齐，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角往正面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那道灰色轮廓比白天更近了，边缘变得清晰，正在缓慢地填满那段缺口与防线之间的空隙。她看到墨临渊还站在原地，身形没有移动，与那道轮廓之间隔着一条正在被缓慢压缩的窄缝。

她放下帘角走回医帐内，把灶膛里的火重新拨旺了一些。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她把药粉和纱布在床沿重新码好，在矮凳上坐下来，做好了接收第一批伤员的准备。

第一次接触的消息是在大约半个时辰后传回来的。一个巡防弟子跑到医帐外面，步子匆忙但语气还算平稳：“前锋已经和墨少主那边交上手了。对方推进的速度比预想的慢，被拦在第一道阵线前面，没有继续往前突。”

楚微站在帐篷门口问：“墨少主有没有受伤？”

“没有。”巡防弟子回答得很快，“他一直站在最前面，没有退。”

楚微点了点头，回到医帐内。又过了大约两刻钟，第一个伤员被送来了——右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出血不少，需要缝合。楚微蹲下来处理完这道伤口，又处理了第二个、第三个。到了后半夜，伤员送来的间隔变得短了，有时两三个人同时被搀扶进来。她没有抬头去数，专注地完成手下的处理，在短暂的间歇里，她偶尔听到缺口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声，像是有人正在用力撞击什么固定物，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伤员送来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楚微把最后一个伤者包扎好让他躺下休息，走到帐篷门口站定。晨光正在从东边缓慢地亮起来，把那片坡地的轮廓重新勾勒出来。墨临渊还站在原地，和一夜之前相比，他的身形没有太大的改变，看不出受伤的迹象。楚微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晨光正从东侧照过来，在她的脚边铺开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她转身走回医帐内，把那卷旧地图放在桌面上，在正面防线标记的下方画了一条短横线。

当天午前，凌绝尘那边没有传来新的号响，说明侧翼的阵线依然稳固。萧璟的人也还没有发出需要支援的信号。正面防线上，第一波推进似乎已经暂时止住了，那道灰色轮廓在日光下变得清晰，但不再向前移动，像是卡在了墨临渊站立的那道无形的线前方。她把银针擦干净收好，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往正面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灰色轮廓没有继续前移，但也没有后退，像是正在等待后方的指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沾着的药粉痕迹，伸手擦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依然站在防线最前端的身影，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清晰而稳定，像一道已经不需要再移动的位置标记。她走回医帐内，把那卷地图收进怀里。远处的灰色轮廓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辆被拧松了发条的车，在等它的主人重新俯下身，伸手把它拨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