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地脉已开，人已在途（1/1）

第二道低沉的声响过后，楚微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地脉没有再震动，那层陌生的气息也渐渐淡去，像是有人穿过一道门之后，把门重新关上了。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地面下残留的波动正在缓慢地恢复到原来的频率，像一道被拨乱的水面正在重新平静下来。

她没有再回医帐，沿着防线边缘往墨临渊站的位置走去。夜色里他的轮廓比白天更清晰一些，他站在坡地前端，腰间那把短刀没有出鞘，但系绳已经松开了，刀刃随时可以离开鞘口。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但她走近时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也在等她确认什么。楚微在他旁边站定，把地脉震动的方向、频率、以及萧璟留言里提到的“异常震动”简要说完。墨临渊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他走的是地下。不是挖隧道，是顺着地脉的走向移动，利用土中的灵力通道穿行。”

“你能确定他目前的位置吗？”

“不能确定确切位置，但能感觉到他的方向正在从南端向中心收拢。”墨临渊说，“他走的不是直线，是沿着地脉的走向绕行，像在避开地面上已经被封堵的路线。”

楚微没有再问。她站在那里，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她能感知到那层平静只是暂时的表象，像一层被合拢的水面，底下还在缓慢地流动。

天亮之后，楚微把萧璟的纸条和地脉震动的情况整理成一份简短的记录，让人分别送到了凌绝尘和周玄清那边。正午过后，她收到凌绝尘的回信：“东侧无异常。如果我这边需要调整，会以号声为号。”

傍晚，萧璟的信鸽再次落在医帐外的木桩上。这一次的纸条比之前长一些：“北侧山脊在今日午时感到轻微震动，范围极广，不像是局部行军。我的人在缺口南端检查了地面，有几处石缝边缘出现新的裂痕，深度约两尺，像是被从底下顶开的。”

楚微看完之后把纸条收好，站在木桩旁边想了一会儿。那些裂缝不是地面被踩踏之后产生的裂纹，是地下有东西正在缓慢地推动土层，隔着相当厚的距离，把地面撑开了几道细缝。

当天夜里，她刚合眼歇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不是被声音惊醒的，是感觉到的——隔着一段完整的距离，像有一阵沉缓的风正缓慢地穿过地下的缝隙，沿着地层之间的空腔流向她所在的这片坡地。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出医帐。夜色寂静，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地脉没有震动，但她脚下的地面比刚才冷了一些。

她站在医帐外面没有立刻回去，抬头的时候看到墨临渊的轮廓还在坡地前端站着，他的身形稳定，但他站的位置周围的地面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像是正在被地底涌上来的湿意浸透。她没有走近去确认那层深色的范围有多大，只是站在医帐门口看着，直到那层深色的边缘不再继续扩展，像一道在落定之前划过她视线边缘的标记。

她转身走回医帐内，在矮凳上坐下来。那卷旧地图摊开在桌面上，灯焰在晨风里跳了一下，像有什么重物正在地层深处沿着老路重新展开一道拉满的弦，正在缓慢地校准她脚下的方向。

楚微伸手把那盏灯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些，让它照得更均匀，好让她看清地图上那几处她标记过的位置——东侧、北侧、正面，都已经各自站好了人。而她面前唯一还没有标注的位置，在她指尖下方，靠近地图边沿，还没有被任何一道线覆盖过。她低头看着那片空白，感觉到地底的暗流已经穿过石缝，沿着她脚下的这片地面缓缓铺开，正等着她在那片空白上落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