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崖底深潭（2/2）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医馆里淡淡的药香，想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想起苏家人的冷淡，想起那个叫苏彦的男孩居高临下的目光，想起仆人把她拖出宗祠，手指掐进她手臂上的疼痛。

“不想了。”她闭上眼睛，“活着最重要。”

在昏昏沉沉之中，她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苓苓，自然经的总纲背给我听。”

是妈妈的声音。

苏晏苓在梦中开口说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她念的很慢，断断续续的，有些句子记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念出来的瞬间，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从小腹处有一股微弱的热流慢慢扩散到全身各处。

一股暖意驱散了寒冷。

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疼痛也减轻一些。

苏晏苓在睡梦中翻身一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凹洞外面的月光慢慢移动着，从她的脸上移到手上，最后停在那把兽骨刀上。

刀上的血迹已经干，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

第二天早上，苏晏苓被鸟鸣声给吵醒。

睁开眼睛，愣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后脑勺的鼓包仍然存在，但已经不那么疼。手脚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活动有些僵硬，不影响行走。

她从凹洞里出来，在潭边洗脸。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五岁，瘦小，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眼睛倒是亮，黑白分明，像两汪清泉。

“和上辈子的不一样。”她对着水面自言自语道，“不算太难看。”

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

昨天一天没有进食，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仰望着石壁上的藤蔓，有的果实可以食用，但是要加以辨别。

苏晏苓沿着石壁走一圈，在北面缺口，

她用小石片挖半刻钟，刨出一截手臂粗的山药：“真好，早饭有着落了。”

她又捡几根枯木，用兽骨刀削尖一头，在另一头刻个凹槽。找根干树枝当钻杆，凹槽卡在木头上，双手搓动。

钻木取火的方法她上一辈子做过，这辈子在万兽之森练二十多天，已经很熟练。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有一缕青烟升起来，将提前刮好地火绒被吹燃，枯叶引燃细柴，火堆烧了起来。

山药切成段后埋入灰烬中焖上半个辰，取出后香气扑鼻。

苏晏苓吹口气咬一口，软糯香甜，比肉干好吃一万倍。

吃完山药，她开始在谷底里面寻找。

三面石壁都很高，只有北面的缺口最低，但三丈的高度对她来说还是太高。石壁上爬满藤蔓，不知道承不承受的住她的重量。

“先养两天伤，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她在潭边走一圈，在南面石壁下找到一些熟悉的植物。

七星草。

三株生长在岩石缝隙中，叶子上银白色的斑点比以前见到的大很多，而且更加明亮。

苏晏苓蹲下身来，手指轻轻碰碰叶子。

上辈子学医的经验告诉她，七星草性寒，味甘，清热解毒，对火毒有奇效。在修仙界，这是炼制清火丹的主药。

“这东西拿到坊市能卖不少灵石。”她自言自语，忽然又想起自己现在连坊市在哪都不知道，卖灵石也没处花。

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三株七星草连根挖出来。

好东西不嫌多，用不上也可以存着。

她又在附近找到一小片黄精和一株灵芝，品相比之前挖的还好。黄精的根茎有婴儿手臂粗，掐一下渗出粘稠的汁液，香气浓郁。

苏晏苓把灵植用大树叶包好，放在凹洞里阴凉的地方。

忙活完已经是中午，她坐在潭边洗脚，看着水面发呆。

前世的记忆已经全部回来，《自然经》的功法口诀也记得清清楚楚。她现在才五岁，没有灵根，没有修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不对。

苏家测灵根的结果是她没有灵根，但那块石碑真的准吗？

她想起测灵那天，石碑确实没有亮。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

“不管有没有灵根，《自然经》都得练。”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上辈子当内功练十几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练总比不练强。

苏晏苓找块平坦的石头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PS作者有话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出自《黄帝阴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