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十一道金牌,他拒绝下跪(1/2)
“第十一道金牌!”
急递使冲进帅帐,跪在地上。
“奉行在严令,岳飞所部立即南归。半刻不得延误!”
满帐将领都变了脸色。
岳飞看着那面高举过头的金牌,没有跪下。
命线落定后,箭伤和旧伤都回到了身上。连日没有合眼,身子也早已撑到了极限。
肩膀发紧,腰间隐隐作痛,呼吸也沉了不少。
眼前的战局同样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郾城取胜,颍昌告捷。
金军精锐接连受挫,兀术已经收拢兵马。开封城内人心不稳,河北和河东的义军也在赶来与岳家军会合。
只要守住朱仙镇,接着向开封施压,中原还有机会收复。
行在却在这个时候催他撤军。
“元帅,请接令!”
急递使又催了一遍。
岳飞身子往前动了动。
十余年来,他接过太多诏命。
跪下,领旨,照办。
早就成了习惯。
可膝盖快要落地时,原命线里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岳家军撤走后,村子起了火。
替王师运粮的百姓被金兵押在路边。一个老人死死抓住他的战袍,问了一遍又一遍,岳家军为什么要扔下他们。
接着便是大理寺狱。
岳云满身是伤,隔着牢门低头叩首。
“父帅,岳家军无愧于天下。”
岳飞停了下来。
帐中没人说话,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王贵按着刀柄,脸色很沉。
张宪盯住那面金牌,手已经握成了拳。
牛皋往前踏了一步。
“又让咱们撤?”
“探马半个时辰前才送回消息,兀术连夜整顿辎重,开封城门也已戒严。”
“眼下撤军,前面的仗全白打了!”
王贵低声喝道:“牛皋,管住嘴。”
牛皋梗着脖子。
“前十道令牌已经催了十次!”
“弟兄们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包扎,第十一道又追进大营。”
“临安到底想保住战果,还是想替金人保住开封?”
几名将领抬起头来。
有人脸上压着火气,也有人不敢出声。
一名老将开口道:“圣命压在这里,继续停驻便是抗旨。朝廷追究下来,全军上下都要受牵连。”
张宪冷冷看向他。
“那就把北地义军留给兀术?”
“我军粮道尚未稳固,友军又在后撤。继续深入,也有全军覆没之险。”
“开封周围数万百姓已经替我们送粮带路,他们如何撤?”
“张宪,你莫要逼我!”
帐中很快吵了起来。
急递使抬起头,语气也硬了几分。
“岳元帅,金牌急递有明确规制。”
“您若拒绝领受,末将回到行在,同样难逃问责。”
岳飞还是没有伸手。
军图旁边,方希靠在那里,手指在金牌上点了几下。帐内诸将走来走去,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先生有何见解?”
岳飞忽然开口。
众将安静下来。
牛皋顺着岳飞看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一块空地。
方希说道:“当众毁掉金牌,确实能让全军痛快一阵。”
“等消息送到临安,秦桧只需扣下捷报,再让监军写一份证词,你便会成为拥兵不返的逆臣。”
“前线发生过什么,临安百姓看不见。”
“金牌只能逼你退军。真正能定你罪的,是送进传书记官的那些文字。”
方希说完,没有再往下讲。
岳飞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急递使,脸色定了下来。
“传书记官。”
“将金牌抵营时辰、递送者姓名、经过递铺及随行人员,全部录入军册。”
两名亲卫抱拳领命。
急递使脸色变了。
“岳元帅这是何意?”
“军令抵营,自当验明来处。”
岳飞抬起手。
“请使者宣读诏书全文。”
急递使没有动作。
牛皋冷笑道:“方才催得恨不得把金牌塞进元帅手里,如今让你读,你又迟疑什么?”
急递使不敢再拖,只得取出随金牌一同送来的诏书。
“敕岳飞,所部孤军远出,久驻不利,宜速班师,以全胜果……”
整篇诏书只有几行。
没有提郾城之战,也没有提颍昌大捷。朱仙镇如今是什么情形,诏书里也没写。
数月厮杀,数万军民的生死,都被略了过去。
书记官赶到帐中,摊开纸笔。
岳飞问道:“此诏何时拟定?”
急递使摇头:“卑职只管递送。”
“交令之人是谁?”
“枢密院的一名官员。”
“姓名、官职?”
急递使答不上来。
岳飞接着问道:“枢密院拟诏时,可曾收到朱仙镇捷报?”
“卑职不知。”
“可曾核验兀术各部伤亡与退向?”
“卑职并非斥候。”
“诸路友军为何先撤,你可知晓?”
急递使额头上冒出了汗。
“卑职只是奉命行事!”
岳飞点头。
“本帅无意追究一个递令之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军报会替你写清楚。”
岳飞转向王贵。
“调三队精骑,护送军报南下。”
“一份递入枢密院,一份送往御史台,一份交给仍主张北伐的朝臣。”
“诸将核定战况后画押,帅司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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