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崇祯看见煤山上的自己,终于不敢再催战(2/2)
如今,他们伏在地上。
朝着城下的新主叩拜。
朱由检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画面再变。
煤山。
风从枯枝间穿过。
一株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他身上的龙袍沾满尘土。
那张脸,赫然与朱由检一模一样。
男人踩上石阶。
将白绫系上枯枝。
随后,身影悬在夜风里。
朱由检踉跄着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龙椅。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颤。
他怕死。
可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京师陷落时,那些熟悉面孔的跪拜。
他以为忠于自己的臣子,早已在心里选好了新的主人。
帐外。
孙传庭却盯着另一幅画面。
潼关之外,黄土漫卷。
一支明军正在崩散。
军旗倒下。
士卒饿得面黄肌瘦,阵形被闯军骑兵撕开。
为首的大将浑身浴血,仍在乱军中挥刀。
他一次次勒马回身。
一次次聚拢溃兵。
可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闯军从四面合围。
那名大将连人带马,被淹没在尘土与兵潮中。
画面定住。
孙传庭盯着那张染血的脸。
许久没有说话。
那是他自己。
也是秦军最后的结局。
方希说道:“你奉旨出关,秦军会折在潼关外。”
“京师再没有能调动的成建制兵马。”
“李自成抵达城下时,城内那些人只会把城门开得更快。”
孙传庭攥紧拳头。
掌心被指甲刺破。
鲜血顺着甲片滴下。
“臣死不足惜。”
“可秦军一旦折尽,潼关之外再无人可战,京师便只剩一座空城。”
他望向光幕。
“臣愿为国死。”
“却不能带着还能守关、还能杀敌的将士,替一纸误令白白填进去。”
朱由检沉默了。
煤山上的身影。
潼关外的败军。
一边是大明的终局。
一边是他亲手逼出的败因。
他忽然明白,孙传庭的拖延,也许真是在替大明留最后一口气。
许久后。
朱由检握紧御案边沿。
“朕给你十日。”
孙传庭猛地抬头。
朱由检的眼神仍旧锐利。
“十日内,清点兵额,整顿军纪,理清粮道,拿出守潼关、制闯军的章程。”
“十日之后,若你拿不出办法,朕仍会命你出战。”
“孙传庭,别让朕失望。”
这已经是帝王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孙传庭重重叩首。
“臣领旨。”
监军太监瘫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借圣旨逼孙传庭出战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帐外的士卒也松了口气。
至少今夜,他们不必立刻开拔送命。
李丽质站在方希身侧,轻声问道:“先生,十日够吗?”
方希看向潼关外漆黑的夜色。
“十日原本不够。”
“现在,更不够了。”
话音刚落。
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外冲来。
一名探马背插令旗,跌跌撞撞扑到帅帐前。
他满身泥水,嘴唇干裂。
“急报!”
孙传庭一步上前。
“说!”
探马跪伏在地,声音嘶哑。
“闯军前锋已抵陕州,沿河急进!”
“李自成中军昼夜赶路,距潼关不足三日!”
“沿途三处哨骑尽数失联!”
“闯军……要趁我军未整,强攻潼关!”
帐前刚刚缓下的气息,骤然绷紧。
十日整军。
三日迎敌。
孙传庭望向城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
“传令。”
“关门落闸。”
“全军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