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她不审案,只交证据(1/2)
“昨夜这场火,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杀人。”
“今日,便让诸位亲眼看个明白。”
女塾门外,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
烧塌的屋檐还冒着焦味。
一张临时拼起的长案横在路中央,案前跪着两人。
开海司主簿刘承。
孙家管事孙福。
二人脖子上都套着木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长安百姓挤在两侧。
昨日叫嚷着要让女儿退学的家长,今日也来了不少。
有人愤怒。
有人不安。
更多的人,等着看这位长乐公主如何收场。
李丽质站在长案后。
她一身素衣,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钗。
没有仪仗,也没有禁军开道。
她身后,只有几名女先生和十二名学生。
“殿下。”
百骑司校尉靠近半步,低声道:“御史台来了三人,大理寺张少卿也在。都藏在人群里。”
李丽质轻轻点头。
她早已看见那些人。
他们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女塾的清白。
他们等着她越界。
只要她以公主身份审人定罪,一封“干预刑名”的奏疏,明日就会送进皇城。
柳树枝头。
方希靠着树干,嘴里叼着草茎。
他懒洋洋地垂眸。
这丫头要是把场面弄砸,他就得履行系统惩罚,去给一群学生教七天礼仪。
想起那些规矩,他头皮都发紧。
长案前。
李丽质没有看刘承,也没有看孙福。
她向后抬手。
十二名女学生走了出来。
她们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最小的孩子脸色发白。
可十二个人站得很直。
“诸位乡邻。”
李丽质看向人群。
“很多人说,女子入学无用。有人说女塾教出来的,都是不守规矩的姑娘。”
“那就请诸位看看。”
“昨夜大火烧起来时,她们靠着女塾所学,救下了自己,也救下了同伴。”
年纪最大的学生走上前。
她向众人行礼。
“昨夜起火后,烟先灌进走廊。”
“有人想冲出去。”
“可先生教过,浓烟入肺,人很快就会昏倒。”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稳住。
“我们把被褥撕开,用水浸湿,分给年幼的妹妹捂住口鼻。”
“随后压低身子,沿着墙根往东侧小门走。”
一个手臂缠着布条的女孩接着上前。
她解开外层布带。
伤口边缘仍有血迹。
人群里顿时响起抽气声。
“木梁砸下来时,我的手臂破了。”
“我流了很多血。”
“阿姐用干净布条压住伤口,又把布带勒紧。先生说,这样能先止血,等郎中来救人。”
她说完,拿起一块湿布。
当着满街百姓的面,捂住口鼻,伏低身子,沿着长案边缘快步前行。
动作还有些生涩。
可每一步都很认真。
另一名女孩高声道:“我们还数了人数。”
“从屋里出来十二个,到巷口时,还是十二个。”
“一个也没有落下。”
街上渐渐静了。
昨日最先闹着退学的男人站在人群前方。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
小姑娘正扶着受伤同伴,替她重新按紧伤口上的布条。
她的手还在发抖。
可她没有松开。
男人想起昨夜听到女塾起火时,自己几乎站不稳。
再想起女儿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嘴唇动了动,眼底泛红。
这些东西,原来真能救命。
李丽质的声音落下。
“女塾教读书,也教算账。”
“教人识字,也教人遇到危险时如何活下来。”
“诸位的女儿学会这些,不会因此轻贱父母,不会因此忘记家门。”
“她们只会多一份护住自己的本事。”
无人反驳。
连最爱起哄的人,也沉默了。
李丽质这才转过身。
她面向刘承与孙福。
“现在,来说一说这场火。”
她将第一份文书放到案上。
“孙家铺子昨日卖出十桶鱼油,提货之人是刘承的心腹周成。”
第二份文书压上。
“醉仙楼昨夜租出一辆板车。车夫已在此作证,板车从孙家后库装货,亥时送入女塾后巷。”
第三份证据摊开。
“孙家账房的银票存根,共计九笔。”
“每一笔银钱入账后,开海司账册便有一笔货税缺漏。”
“账房已经招认。”
刘承猛地抬头。
“殿下,这都是污蔑!”
李丽质没有理会。
她拿出一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染着暗红痕迹的纸张。
“至于那封血书。”
“所用旧纸出自文渊阁上月封存的废卷。刘承的书吏昨夜领走过两刀,孙福住处搜出了同批纸张和朱砂。”
“书吏也在。”
一名面色惨白的书吏被百骑司押了出来。
他腿一软,扑通跪倒。
“是刘主簿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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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让百姓以为,是女塾教坏了女子,才招来天火!”
“血字是小人写的,纸是孙管事给的!”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人群。
“纵火害人,还敢污蔑孩子!”
“贪了朝廷的钱,烧账册灭口!”
“这样的人也配当官?”
刘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孙福咬着牙,仍想挣扎。
“公主殿下,即便证据在此,也轮不到您来审!”
“刑名之事,自有三法司处置!”
人群中,一名御史迈步走出。
“孙管事此言有理。”
“殿下身份尊贵,却不可越过国法。”
“若在此处给人定罪,恐怕于法不合,也难令天下信服。”
女先生们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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