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乡值满了,丽质还能再陪您回家吗(1/2)
徐有贞举着伪诏,声音刺破东华门前的夜色。
“陛下病重,储位空悬!朝廷总得推一人出来定天下。难道还要眼看大明再乱一次?”
宫道上,一众朝臣神色各异。
有人望向紧闭的宫门。
有人看向朱祁镇的车驾。
更有人盯着石亨身后的披甲军士,连呼吸都放轻了。
于谦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宫门之前。
门内,是病势沉重的景泰帝。
门外,是被幽居七年、今夜忽然回京的太上皇。
京师数百万人的安危,尽数压在这道宫门内外。
“国不可一日无君。”
于谦开口,嗓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可皇位传承,自有祖宗成法。宗室、阁臣、六部九卿当共集奉天殿,当众议定。谁也不能凭一纸来路不明的诏书,先定天下大位。”
徐有贞面色一沉。
“于谦,你敢质疑先帝遗诏?”
于谦终于转过身,望向他掌中的诏书。
“我质疑的,是今夜调兵撞门的人。”
他又看向朱祁镇,拱手一礼。
“太上皇有资格入朝议事,也有资格陈述所愿。可石亨等人擅调兵马,夜撞宫门,以刀兵逼迫百官,这等行径一旦开了先例,往后谁掌几千兵马,谁便能自立为君。大明的法度,便要毁在今夜。”
宫道上,瞬间死寂。
朱祁镇坐在车驾中,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想复位。
可他更清楚,若今夜当真靠刀兵闯进宫城,天下人未必会承认这份皇位。
石亨急声道:“太上皇,机不可失!”
“闭嘴。”
朱祁镇的声音低沉。
石亨一怔。
方希盯着石亨身后的甲士,心里越发冷静。
兵变拖得越久,越容易再起血火。
于谦已经摆明了法统,接下来,该由他揭开这场夺门之后最残酷的结局。
他抬起手。
金光在夜空中铺开。
朱祁镇的面前,凭空立起一面巨大的光幕。
画面里没有战场,也没有宫阙。
只有一辆囚车,缓缓驶过北京城的长街。
囚车中,于谦披头散发,身着囚衣,背脊依旧挺直。
百姓站满街道。
有人跪在雪泥里叩首。
有人失声痛哭。
镜头一转,后世书页翻动,一首《石灰吟》浮现在于谦名字旁。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朱祁镇的瞳孔猛地缩紧。
紧接着,抄家官兵撞开于谦府邸正屋。
众人原以为里面藏着金银珍玩。
屋门一开,只有景泰帝所赐的剑、袍、旧稿,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再无余物。
画面又变。
多年之后,新帝下诏,为于谦平反,追赠谥号,建祠祭祀。
一行行史评浮现。
“帝杀谦,天下冤之。”
“赖于谦,京师不失,宗社获存。”
“于谦有功而无罪。”
朱祁镇死死盯着最后一句。
他的手按在车辕上,指节泛白。
他终于看清,石亨等人递给他的从来不只是复位之路。
那是一把刀。
一把会替他沾上功臣鲜血,再将他永远钉进史书的刀。
光幕散去。
于谦没有乘势逼迫,只是向朱祁镇深深一揖。
“臣只求一事。”
“无论日后谁居大位,都不可清算北京保卫战中有功的将士。”
“他们守住的是大明,不是谁的私恩。”
风声掠过宫墙。
许久无人说话。
朱祁镇望着于谦,眼底的怨意与戒备一点点散去,只余沉重疲惫。
“于少保。”
他缓缓开口。
“当年你拥立新君,所为的是社稷存亡。此事,朕不再追究。”
于谦眼神微动,随即再拜。
朱祁镇又道:“今夜之事,依你所言。集宗室、廷臣公开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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