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停血崩（2/2）

“殿下，王妃、王妃诞下殿下了，只是、王妃突发血崩之象，还请殿下速去！”

此声宛如惊雷，劈的安平王整个人都昏了神，他身子晃荡几下，几乎就要歪倒。

周净之跟在后边，吓了一跳：“王爷！王爷心！”

老头两腿倒腾的极快，一把就扶住了安平王。

安平王借力站稳，他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声起，什么也听不清了：“你……你什么？枝君、枝君她？”

李嬷嬷将脸一抹，强打镇定道：“王妃求见殿下，还请殿下速——”

话音未。

安平王甩开周净之的手，大步跑向了不远处的主屋。

枝君、枝君！

自懂事来就喜怒不形于色、行事稳重从不出一点差池的安平王，生平第一次如此的脚步趔趄，神色惶恐不已。

-

主屋。

死一般的寂静在屋中弥漫，床榻上的女子面色惨白，她轻阖着眼，胸口微弱的起伏着，被褥下的血腥气极重。

缓过一些力气之后。

“孩子呢。”

出乎意料，床榻上女子的声音竟意外的平静。

负责接生的是另一位看着裴枝君从长到大的嬷嬷，这是裴枝君强烈要求的。

闻言，嬷嬷立刻用白布将襁褓中孩子的脸颊擦拭干净，抱到裴枝君面前：“王妃，在这儿，殿下在这儿。”

裴枝君将孩子抱在怀中，细细的看。

早产的孩子比猫儿大不了多少，脸皱巴巴红彤彤的，那殷红的嘴张合着，裴枝君却听不见哭声。

裴枝君不知道是自己听不见了，还是孩子哭不出了，她深吸一口气，“哭过了吗？”

嬷嬷又哭又笑：“哭了，哭过了的！”

“哭过就好。”

裴枝君用颤抖的指尖轻轻的戳了下孩子的脸颊。

哭了，就代表活下来了，只要活着，王爷总会有法子的啊。

“身体可有缺憾？”

“没有，殿下虽八月破水，但身体强健，只是了些。”嬷嬷又哭又笑：“殿下心疼您呢，哭过一嗓子后就眯着了。”

“好、好。”

在裴枝君心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孩子健康，其次便是——

裴枝君想要扯开襁褓看看。

只是她的手已毫无力气，连活结也扯不开。躯体的衰败已无可挽回，她无可奈何，垂下眼睫盯着怀中的孩子看。

裴枝君问：“是郎君吗。”

闻言，嬷嬷恸哭不已，一个音节也不出。

裴枝君明白了。

是娘子啊。

她敛眉垂眸，柔和雪白的面容在烛光下也映出一点淡红，两颊红，眼尾也红，掩藏在胸膛之下的心也滚红。

女娘也很好，裴枝君是很喜欢女孩的。

只是可惜。

这是个生不逢时的孩子。

“周娘娘。”

裴枝君轻声唤着嬷嬷，她抬眸，眼中似有天下繁星：“您愿意随枝君走吗？”

周嬷嬷瞬间跪地。

“王妃！奴婢愿意，奴婢愿意的。”

她是裴枝君母亲的侍女，一生未嫁，她守着裴枝君长大、嫁人、生子，早已将裴枝君视为亲女。

既是亲女所求，她又有何不愿呢？

裴枝君眨了眨眼。

泪洒涟涟。

“雪，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