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最后的退路（1/2）

次日天色朦胧，许多还在睡梦中促紧眉头担心播种的观潮镇百姓被震天的锣响叫醒，或骂骂咧咧或睡眼朦胧地走出家门，往各自村中老地方聚集，待听得衙役说到中河村已被水淹之事，什么怨气、骂声、混沌都瞬间清醒。

涝灾。

稍有不慎，便可能成为洪灾，原因不过是他们惯性以为的，活水流动，可带走积雪不必他们费心费力另行寻地方处置。

后怕与悔意涌上心间，却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们反思，更不会让他们回到往河中倾倒积雪之前。

第一缕曙光破开阴云之际，整个观潮镇的百姓都动了起来，青壮汉子们挽着裤腿衣袖站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边缘，将沿岸整齐挖开一条两尺宽五尺深的沟壑。

另有一帮汉子就近搅拌起黄土，上了年纪的老人孩童奔波着寻找大石，找到便叫来力气大的汉子搬去河边，以搅拌好的黄土做粘合，从挖开的沟壑底层开始奠基垒高。

“越曦，河水又涨了！”

站在水里挖地基沟的越长明骂了句脏话，扬声冲搬运大石的越曦喊。

“到哪儿了？”

越曦刚搬起一块儿估摸着快赶上舒年重的石头，五官绷紧，声调听着平稳，其实不过是不敢高喊怕泄了力把石头砸了。

“快到我膝盖了。”

越长明又喊，扭头看了一下和自己一样在挖沟的人，顿了下。

“到二成子大腿根了。”

这就没法子了，他和二成子身高差太多，腿长也不一样，二成子长得和姑娘差不多高，但干活利索，挖沟这活儿，他自己要求的。

“叫二成子上来搬石头，沟还没挖好？”

越曦终于把石头搬到了沟旁，俯身看了一眼深度后，也挽起了裤脚。

“二成子，咱俩换。”

水本来就凉，再涨下去，二成子的子孙根要冻废了，这人还没成婚呢，不行可不行。

二成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因为越曦那意有所指的一瞥哽住，爬上岸来，把手中的耖头给了越曦。

舒年也没闲着，他和珍娘又叫了几个实在帮不上忙的叔么大娘在之前的营房那儿做饭，抢修堤坝肯定是没工夫让这些人回自家吃饭的，村长越广义拍了桌子，一家拿出些粮食，堤坝修好前就先吃大锅饭。

邹三挑着一担子黄土从灶旁经过，梗着脖子嗅了嗅，咬牙把担子扶得更稳了些。

没办法，这担子是从越曦家拿的，越曦挑着高度正好，他挑着那装黄土的篓子都要拖地上去了。

“三公子，你要不要歇歇，喝口水？”

舒年心里发慌，这可是县令家的公子啊，就这么和村里人一起挑黄土拌黄土真的没事么，若是累出个好歹来……

“没事的年哥，你多做点好吃的，嘿嘿。”

邹三挤出个笑，加快了步子，再不走快点，他真要撂挑子了。

午时已过，做好的饭菜凉透，不远处的河岸旁，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活，没有一个人喊累叫苦，更没有一个人歇着，哪怕是八九岁的孩童也在尽力帮忙。

他们搬不动大石，拌不好黄土，就背着平日打猪草的背篓，一趟一趟背些碎石黄土回来，没有一点儿平日满村疯跑调皮的天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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