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焦虑（2/2）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手指隔了半寸悬在冰面上方没碰，她站在几步之外看他蹲在那儿的背影。

“给你拍张照。”他站起来面朝她，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低头看屏幕，他正看着镜头。

回去的时候天全黑了。

她在路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糖壳碎开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面上很清晰。

她看着他把山楂含了一会才嚼，他说：“有点酸。”她说：“那别吃了。”他已经把第二口咬下去了。

晚上回到酒店他先去洗澡了。

她坐在床沿上，听见浴室水龙头拧开的声音，花洒的水声从门缝渗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持续地响着。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

热气迎面扑来。

沈渡正背对着门站在花洒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猛地转过来，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旁边的浴巾——够到了，一把扯过来挡在身前，另一只手臂横在胸口。

“姐姐！你……”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热气蒸腾之后微微的沙哑。他低着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在锁骨上汇成一道细流。

他侧着身站在花洒水柱边缘，浴巾被攥在胸口，边缘已经被水汽洇湿了一小片。

林清雪站在门口，她的视线从地面往上移——经过他露出来的小腿，经过他握着浴巾时绷紧的前臂线条，经过他锁骨上残留的水珠，经过他湿透的额发。

他的肩膀比去年宽了，腰侧的弧线收得紧，胸口的肌肉轮廓在灯光下很清楚。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姐姐你出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水珠从下颌线滴下来落在浴巾边缘的湿痕上。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你先出去。”他又说了一遍，尾音微微颤了一下。

她侧身把浴室门带上了。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水流声……他大概又把花洒打开了。

她站在门外，手还搭在把手上，隔着门板说：“我待会有事跟你说。”水声没有停，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她松开把手走回床边坐下来。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掌心里一层薄汗。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等着水声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