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乖（2/2）

他也站起来走进浴室洗完澡，水汽在浴室里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擦干身体换好睡衣走出来，关了灯，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微微沉了一下。

他往她那边挪了一下，她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侧，他的脸正在她肩头的位置，他说：“叔叔今天说那些话的时候你都没看我。”

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下来，她说：“我在听。”

……

除夕那天沈渡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弄醒的。

切菜声、水流冲刷砧板的声音、锅盖碰撞锅沿的声响，从门缝里渗进来混成一层持续的底噪。

他坐起来的时候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被面叠得整齐。

他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到客厅，她妈正站在灶台前面把一盘切好的鱼片码进盘子里，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醒了？去把清雪叫起来，她在主卧，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他走到主卧门口敲了两下，推开门的时候她正侧躺在床上玩手机，被子只盖了一角，她说：“我妈是不是让你来喊我。”

“嗯。”她坐起来的时候头发睡得蓬乱，她伸手拨了一下发梢，说：“让她等会，我先洗脸。”

年夜饭的菜摆了一整桌。

她妈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她爸已经把酒杯和饮料杯摆好了。

沈渡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橙汁，她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杯橙汁。

她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她爸正在夹菜的手指停了一下，偏头看着她说：“他自己会夹。”她妈说：“你吃你的，别那么多话。”

她爸没有再说话了，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自己嘴里，嚼完咽下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道，又夹了一颗。

她拍了几张照片。

她把手机举起来，镜头扫过桌面上冒着白气的菜，扫过她妈正在夹菜的动作，扫过他爸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白酒，扫过沈渡碗里堆着的菜，最后她拍了一张合照。

她妈坐到了她旁边，她爸坐在主位上，她坐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他坐在她旁边，镜头对准了四个人。

她说：“笑一下。”

看见他们三人都在笑，她按了快门，她说：“再来一张。”

年后串门是在初三。

那天早上她妈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朝他招了招手说：“小渡，跟阿姨走。”他换好鞋走到门口。

她正在阳台收衣服，隔着阳台门看了他一眼，她的手在收衣架的动作停了一拍，他弯腰换好鞋，她妈拉开门带着他走了出去。

亲戚家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沙发上坐了几个正在嗑瓜子的人。

她妈进屋之后先跟坐在正位的中年女人说：“这是我家孩子。”

那女人偏头看着沈渡上下打量了一遍，说：“这孩子长得真好。”她妈在旁边说：“是啊，可乖了。”

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女人从碟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糖递到他面前，他伸手接过来的时候她说：“你多大了。”他说：“快十六了。”

年轻女人偏头看了一眼她妈，说：“十六了，那快了。”

……

又走了一家。又走了一家。她妈在路上偏头跟他说：“累不累。”他说：“不累。”

她妈说：“走完这家就回去了。”

这家的客厅小一些，暖气片的声音从墙角持续地传出来，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起身来，弯腰低头看着他：“这是你家的娃？”

“对，我家的。”老太太伸出手掌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掌心温暖而粗糙，她说：“这孩子长得真结实。”

她妈在旁边说：“好了，我们先走了。”

她爸这一天在家等着那帮棋友来串门。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棋盘和茶杯，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站起来去开门，走进来的人还没换鞋就开始说：“老林，来下一盘。”

沈渡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有下棋的声响，棋盘上棋子落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他换了鞋，穿过客厅走进走廊尽头那间卧室。她正坐在床沿上看手机，听见他走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把门轻轻合上了。她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让他坐在她旁边，她的手绕过他的肩膀落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她低头的时候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她说：“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