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离开（2/2）

他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头发正在他下巴边缘微微晃动。

他的手掌还在她后背上持续地移动着，她的抽泣声正在慢慢变弱。

他想，原来她也有这样的时候，她也会累，也会在某个时刻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他一直以为她已经坚硬到不需要任何支撑了，但此刻她正倚着他颤抖。

她的呼吸正在他颈窝里逐渐平复。

她的肩膀正在从紧绷的状态慢慢地松弛下来，她的手指搭在他肩头，不再用力了。

她的呼吸正在变长，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放平的水面边缘，正沿着他胸口的弧度均匀地铺展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她已经闭了眼，睫毛还湿着，贴在颧骨上，呼吸均匀。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她的头移到自己的胸口位置，让她能更安稳地靠着他。他也侧过头靠着沙发靠背，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在他胸口上方变长变慢，均匀的。

他的呼吸也正在跟着她的节奏变长。

夜色正在窗外缓慢地合拢着，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深夜。

他也闭着眼，在那道呼吸里，跟着她一起慢慢地向下沉去了，沉入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夜色之中。

后来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她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声持续地响了一会然后停了。

然后她走进厨房拧开火煮了两碗面，把面盛好端到餐桌上。

她走到沙发前面叫了他一声，他没有醒。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呼吸没有变化。

她说：“小渡，起来吃面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靠背，没有睁眼。

她说：“睡吧。”然后弯腰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平在沙发上，又拿了一床毯子盖在他身上。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低头把那两碗面吃了，一碗是自己的，一碗是他的。

她吃完之后把碗收进厨房洗了，然后走回来站在沙发前面看了一会他的脸，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把他从沙发上半拖半抱起来，她的手臂穿过他的后背和膝弯把他抱了起来，他的头靠在她肩膀上，他比她高出一截，她抱着他的时候他的腿拖在地上，他也没有醒。

她把他放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他的肩膀。她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他，关了灯。

窗外的路灯灯光在窗帘边缘形成一道细窄的亮带，落在床单上，像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亮光。

她也闭着眼，也在那道呼吸里，慢慢地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