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后段（1/1）

李不言在石阶上坐着，手指停在皮纸上新增的入口位置标注线上，没有收回。他在这个位置总共确认了两组测量数据，分别标注了宽度和深度，与缓坡地面相接处的覆盖层厚度也一并记入。皮纸上标注的位置坐标与之前几处节点之间在坐标线上形成了连续的等距分布，覆盖层表面没有新的压痕或摩擦痕迹。

当天夜里他没有睡。在矮桌边坐了一整晚，将新入口的数据与之前几处节点之间的位置距离逐段复核了一遍。通道内部末端墙面、坡地入口、缓坡入口，三处位置在测量坐标上形成了一条连续的线段。末端的坐标对应着缓坡入口的位置，两侧的数据线段长度一致。他在晨光从窗纸透入时站起身，整理好皮囊，在门口蹲下系鞋带。羿风在门槛边蹲着，没有起身，说了一句：如果缓坡入口内部空间与层位分界线方向一致，那它的延伸长度应该和通道内部到坡地之间的距离一致。

李不言沿着溪流向南出发。晨间的河谷在持续干燥的天气中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地面没有露水，草层在脚踩过时发出持续的轻微摩擦声。他在经过草坡时放慢速度，确认那台装置还在原处，然后继续向南，在缓坡位置停步，蹲下身用手掌贴着覆盖层表面感受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前一日测量到的沉积物层下硬质平面仍然保持稳定的状态。他沿着浅坑边缘切开覆盖层的剩余部分，将入口的完整轮廓完全暴露，确认了入口内部空间的状态，侧身进入。

入口内部的地面平整稳定，与通道内部地面质地一致。侧壁附着层的表面均匀，温度与入口边缘的覆盖层温度一致。他在入口段中段停下，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地面的水平状态与通道内部一致，然后站起身继续前进。

入口段后端连接着一处与通道内部尺寸一致的空间。空间的走向和层位分界线的方向一致，地面水平，侧壁附着层表面均匀，没有裂隙或脱落。他沿着空间的走向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空间的长度与通道内部到坡地之间的距离一致。在空间的后端位置，他看到了一个与坡地入口处相同状态的平台，低于地面，表面平整，没有覆盖层或附着物。平台底部有一层浅色沉积物，厚度均匀，表面光滑，像是长期被细密的水流持续冲刷后形成的平滑面。他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平台表面感受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平台底部的沉积物质地与通道内部侧壁附着层一致，平台底部的硬度均匀，没有断裂或分层。他测量了平台的尺寸和位置后，沿着来路返回，在暮色覆盖河岸之前回到了九幽山脉。

羿风在溪边站着，手中握着那根新削好的细木棍，斜口的表面在持续的风干过程中正在进一步硬化定型。他听到脚步声后把细木棍放回墙根下，走到门边坐下，等他走近之后开口问了一句：入口内部空间的长度和通道内部到坡地之间的距离一致，那三个位置之间的空间距离都是相等的。

李不言在石阶上坐下，把皮纸展开放在膝盖上。他在纸面上新增了一组平台底部的测量数据，并与之前几处节点的数据做了逐段比对，确认了平台底部的尺寸与坡地入口和通道末端墙面的尺寸一致。缓坡入口内部空间的长度与通道内部到坡地之间的距离一致，平台的位置在空间的后端，尺寸与坡地入口和通道末端墙面的尺寸一致。

那三处入口内部的空间结构是相同的，羿风说，平台的位置在每一段空间的后端，尺寸一致。通道、坡地、缓坡，三处入口内部的空间形态一致，结构与它们各自对应的外层位置之间的对应关系也是一致的。

如果三处入口内部空间的形态一致，羿风说，那它们可能通向同一个位置。

李不言在石阶上坐着，在变暗的光线中将三处入口的测量数据重新对照了一遍，确认了它们之间的等距对应关系和空间的尺寸一致性确实成立。水心在他腰间保持着稳定的温度。

他在夜色中听到溪流在院墙外流动的水声，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比湿润天气中更加清晰，持续地穿过院落边缘的灌木丛和墙根，沿着溪流的方向向远处延伸。他在暮色中收好皮纸，在檐下的干草堆里靠墙坐了一会儿，晚风沿着墙根持续地吹过，将白天残留的土尘和细沙从衣料表面逐次带走，只剩夜风本身持续地拂过他的手腕和膝盖。

他在夜风中坐了一段时间，在黑暗中站起身，走回棚屋中，在矮桌边坐下来，用炭笔在皮纸的末端又加了一行标注。

他在竹筒中翻找皮纸时，注意到在某一页的边缘位置多了一行墨色略浅的字迹，字迹的写法不是他的惯用手法，但内容确实是一段关于河谷上游支流位置与层位分界线走向之间对应关系的记录。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发现类似的记录以同样的笔迹分布在不同的页面间隙中，像是有人在他之前接触过这批皮纸，留下了自己的观察笔记。

他没有去擦除或覆盖这些记录，把竹筒的盖子旋紧，放回原位，然后沿着墙坐下来，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