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要脸（2/2）

站在杜天明左边的杜天霸，低着头看郑红，声音憋着怒气。

一米九的大块头弯着腰，影子都能把郑红罩住。

杜天军也站了过来，就站在杜天明右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没话，但那张脸上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敢再闹，后果自负。

三个辈往那儿一站，郑红的气焰矮了一截。

她不怕杜天明一个，但杜天霸那个体格子，还有杜天军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她心里发虚。

郑翠兰一直缩在郑红身后。

她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让郑红先上，闹出动静来，自家跟着沾光。

可现在郑红都被怼得不出话来了，她更不敢往前凑。

正想悄悄往后退，一道目光盯了过来。

杜天明转过身，走到郑翠兰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

郑翠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但身后就是人群，退无可退。

杜天明没有大声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郑翠兰一个人能听清楚。

“郑翠兰。”

“你儿子把我推进河里的事，还没跟你算。”

郑翠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都还没找你们家的麻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杜天明的眼睛盯着郑翠兰的眼睛。

“你再敢多一个字，我弄死你。”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郑翠兰的腿软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十六岁少年的眼睛。

就像在看死人。

郑翠兰没敢再一个字。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低下头，目光四处乱飘，像是在找一条能逃走的路。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杜有粮咳嗽了一声，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郑红，又看了看郑翠兰，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我把话搁这儿。”

杜有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这头猪是鬼爷在南山打的，杜家主动上交一百斤给集体，比规矩多交了二十来斤。所以这肉就按照之前好的分。”

他顿了顿，目光在郑红和郑翠兰身上。

“你们两家想吃肉，自己去山上猎去，这肉没你们的份。”

郑红张了张嘴，“不公平，我要去公社举报。”

“去公社？”杜有粮打断她，语气骤然变冷，“去，我不拦你。到时候公社领导来了，先把你们两家这几年干的事情捋一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郑翠兰。

“你家吕三逼人下河的事，够不够得上一个故意伤害？”

又点向郑红。

“你们家去年秋收，队里的土豆少了三十斤，到现在还没个法。前年冬天，你女儿偷拿刘婶家晒在院墙上的腊肉，忘了吗？”

杜有粮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要我去公社把这些事都报上去？思想觉悟有问题，偷摸成习惯，到时候不是分不分肉的事了，你们两家在这个村还能不能待下去，都得另。”

院子里鸦雀无声。

郑翠兰的脸已经白了。

郑红的嘴唇抖了两下，终于没再吭声。

两个人僵在原地，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郑红先动了。

她猛地转过身，拨开身后的人群，低着头就往外走。

脚步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人拽回来。

郑翠兰紧跟着，几乎是跑着出了杜家的院门。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杜天明看到郑红回了一下头。

那一眼里带着怨毒。

人群里有人吐了口唾沫：“呸，两个搅屎棍子，也好意思来。”

“可不是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气氛重新活泛起来。

杜有粮走到杜天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天明也点了点头。

二爷杜无双手起刀，野猪皮下那层厚实的脂肪露了出来，白花花的，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院子里几个婆娘的眼睛都直了，有人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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