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沉眠未醒战已殇(1/2)
远宁推开窗子,春末的微风将帘角轻轻掀起。屋里的闷热散去几分。
无昼仍躺在榻上。
胸肩的绷带薄了许多,胸口起伏缓慢而清晰,不再像前几日那样仿佛随时会断。脸色也好了些,几乎透明的苍白褪去,皮下隐约透出淡淡血色。
他的皮肤白皙,此刻更显清透,像一尊汉白玉雕像静静卧在那里。眉骨清秀,眼角微垂,往日含笑的轻佻尽数敛去,薄唇轻抿着,安静得毫无防备。
远宁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
微凉,却有温度。
再探脉搏,缓慢,却平稳清晰。
他就那样躺着,像只是睡得很沉。
她本该放心。可不知为何,这样躺着的他,比那日浑身是血时更让人难以心安。
“无昼。”远宁低声唤了一句。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似是听见。却再没有其他反应。
“无昼,你醒醒。”她又唤一声,这次却是连睫毛也不再动了。
远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木盒中拿起两个金元宝,放在他掌心。
然后握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捏着鼻子细声细气的说,
“予白,我是宫芷呀。我家的金矿都给你,你醒来好不好?”
那娇滴滴的声音从自己口中出来,连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又学着那位金小姐的腔调继续道。
“只要你醒,再给你十座金矿。整个裕国的金山都给你。你快醒来。”
“予白~”
她拖着长声又唤了一声,尾音拖得绵软。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连回音都没有分毫。
远宁腾得站起身来,板着脸,退开两步。
…我真是疯了。
堂堂萧家军少帅,学一个疯女人的样子成何体统。
她暗暗跟自己生气,把金元宝取回,重新放进盒里。
远宁走到窗边,再次翻开卷册。
——温予白,蜀南富商独子。家中拥有数座翡翠矿山。
——烬历二十九年春至三十二年秋,在裕国活动……
烬历二十九年春。
看到这几个字,她的心里一动。
那是父亲当殿斩杀雍王、雍国归降烬国的时日。
“原来那时你在裕国。”她自言自语,“那个送糖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说完,又自嘲地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才相识不久。”
榻上那人睫毛忽然又轻轻抖了一下。
远宁低头看他。
“你也知道那首童谣,对不对?”
她重新坐回榻边,轻声唱了一遍从金小姐那里学来的童谣。
唱到最后一句时,她分明觉得他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再看。
什么都没有。
“你不会是装睡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手指落上去,触到的是温软的皮肤,却没有半点回应。
远宁苦笑一下,收回手,替他把额角的碎发理好。
“启禀少帅。”窗外传来刀丹的声音。“钟老将军到了。”
“好,马上来。”远宁应了一声,立刻起身。
临走前,她从袖中摸出一颗糖,放进无昼掌心。
他的手指松散无力。她替他合拢,握住那颗圆圆的糖果。
“我不信你真就心无牵挂。”她低声道,“不过就算以前没有,也无妨。醒来,以后会有的。”
她松开手,没有再看,转身离去。
榻上,那只一直沉寂的手,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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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宁走出东厢雅间。
上午的日光已升至院墙之上,清亮却不暖,带着春末的凉意。光线斜落在青石板上,将院中那道身影拖得很长。
院中立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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