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蔓生馆中搏生机（2/2）

“若有法子能保住他性命，三姐夫直说便是。”

石冉看向他，开口问道。

“你可知他身中何毒？看上去已有数年之久。”

无昼喉结轻颤，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

“他从小便服用毒药，让自己的身体可以与之抗衡。这些年来，他钻研各地的毒虫毒物，以血与其共生。至于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石冉缓缓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和死人无异的无夜。

“既如此，便只有这个法子了。”石冉的声音仍然温和，却也带着一丝决然。

“将他四肢中的毒血，尽数换为药血。以内力推动四肢血液，强行逆转周身血脉，冲击心脏。”

“以此激发他体内残存的抗衡之力。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

“只是，此法过于强横，就算能活下来，也会皮开肉绽，七窍流血。“

”之后需卧床三月，动弹不得。能不能扛过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好。”无昼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将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腕伸了过去。

“用我的血。”

石冉却摇了摇头。

“不可。你已中毒，放血只会加快气血流转，对你有害无益。”

“可是——”

无昼还欲再说，手腕已被远宁扣住，往下一压。

“三姐夫，用我的。”

不等无昼开口，石冉已然点头，吩咐半夏去准备，同时将府中下人尽数召来。

不过片刻，十余名家仆、管事、医师与药童，已齐聚院中。

石冉拉过远宁的手腕，以药汤细细擦拭干净。一柄锋利的小刀，已抵在她腕间脉处。

忽然，无昼一把抓住石冉的手，不让他割下去。

“石将军，此人并非善类。身上血债累累，杀人无数。“

”不值得。”

石冉面容平和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却不容反驳。

“此处是医馆，不是衙门。我只管救人，不管其他。“

”待他活着走出这道门口，你们要杀要剐，我绝不插手。”

他顿了一瞬，目光微沉。

“但现在，把手拿开。莫要耽误时辰，坏了我的名声。”

无昼不肯放手，盯着石冉手中锋利的刀刃，与远宁的手腕，沉默不语。

远宁伸出手，轻轻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唇角微微弯起，语气柔和。

“不过放点血，不算什么。你别担心。”

她顿了一下，又低声道：

“再说，他若死了，这条线索便彻底断了，我不甘心。”

不等无昼再开口，石冉已然按下刀刃。

刀锋贴腕而落。一缕鲜血，自远宁腕间缓缓涌出，渐渐汇入铜盆底部。

无昼眉心骤紧，唇线紧紧抿在一起。

片刻后，远宁收回手腕，用纱布压住伤口，走到他身边。

府中家仆与药童，依次伸出手腕，将鲜血滴入铜盆。

很快，盆中原本淡绿色的药汤，已转为一片棕红，愈发黏稠。

无昼蹲在雪中的无夜身旁，低头查看。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被冻得微微发青。那些如枯枝般蜿蜒鼓起的血管中，灰黑之色似乎已淡去了几分。

“无昼，”石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把他挖出来，送进屋内。半夏，去准备。”

无昼立刻应了一声，俯身拨开积雪，将人抱起。

他的发丝、脖颈，乃至四肢之上，皆覆着一层细碎冰碴。随着肢体摆动，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