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鲨困浅滩退意生（2/2）

话音刚落，洛沉鲨已经提着三叉戟，快步朝通往船腹的舱梯赶去。

方才那一下震动来得太过突然。甲板上的将士们大多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船身撞上了什么漂浮物。

短暂的混乱之后，众人很快重新站稳脚步，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炮手继续往炮膛里填装火药和铁弹，弓弩手守在船舷两侧，几个水兵合力拖动石块，准备继续向前方敌舰投掷。

鼓声重新响起。

攻击令一道接着一道传下去，甲板上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井然有序，仿佛方才那阵剧烈颠簸根本没有发生过。

副将站在船头，重新举起千里镜。

“圣火炮准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船腹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进水了——！”

“船底破了！船底进水了——！”

那声音甚至压过了战鼓的鼓点，甲板上原本忙碌的众人齐齐一愣。

几名浑身湿透的水兵从舱梯

“快！快拿木板和麻布！”

“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甲板，顿时像被投入一块巨石的水面，顷刻间乱成一团。

有人丢下手中的石块往船腹跑，有人四处寻找木板和绳索，还有人下意识朝船舷外望去，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惊慌。

“不要慌！”洛沉鲨高声呼喊。

他一把扶住从他身边跑过，满脸惊恐的年轻水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此船有双层船底，两条龙骨，绝不会沉。”

“…是！”年轻水手见大都督竟然亲自和自己讲话，激动得连害怕都忘了。

“很好。”洛沉鲨满意的点点头。

“去告诉大家，各就各位，莫要自乱了阵脚。”

洛沉鲨嘴上虽然说得镇定，心里却同样七上八下，不敢有半点懈怠。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悄悄叫上十几个经验老到的水手，一同钻进船腹，查看船底受损的情况。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洛沉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最底层的隔水舱里已经灌满了海水。昏暗的灯火下，水面随着船身起伏不断晃动，一下一下拍打着舱壁。

几个水手蹚着齐腰深的水艰难向前，很快找到了方才撞击的位置。

船底竟被暗礁生生划开了几道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海水正从裂口中疯狂涌入，发出哗哗巨响。几名水手用木板和麻布死死堵着，却根本压不住那股水势。

更糟糕的是，船底中央的主龙骨几乎完全折断。断口处木屑翻卷，只剩少许木料勉强连在一起。旁侧一根粗大的加固纵梁也已经裂开一道长缝。

洛沉鲨盯着那里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已经不是堵住几个破洞便能解决的问题了。就算勉强排出积水，这艘旗舰也绝不可能继续承受激烈海战。

“报——！”

又有水兵疾奔而来。

“启禀大都督！船尾和舵板上缠了几十根铁索，

“方才旗舰转向之时，船尾突然受力，被硬生生拖偏了航道，这才撞上旁边的暗礁！”

水兵喘了口气，急声道：

“大都督，船体受损太重，恐怕保不住了！”

洛沉鲨听闻此言，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沉默片刻，最后看了一眼不断涌水的裂口，转身吩咐道：

“传本王命令。”

“留下三成将士抢修船体，维持圣火炮。”

“其余人，全部转移到其他船上去。”

“不计代价，全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