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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淤泥银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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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的视线艰难地对焦,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冷酷如寒冰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努力回忆:“他……他常去……去‘醉仙楼’……见人……”

“见谁?”沈砚舟追问。

“不……不认识……蒙着脸……个子很高……穿……穿长衫……”阿弃断断续续地,这是她有一次躲在外面偷听到的零碎信息。

“还有呢?”

“……还……还去过……城西的……当铺……送东西…”

“送什么?给谁?”

“不……不知道……用黑布包着……很沉……”阿弃的声音越来越弱。

沈砚舟松开了手,阿弃的头再次无力地垂下。

这些信息太模糊,但至少是个方向。“醉仙楼”是漕门二当家赵永贵经常出入的地方,城西那家当铺也疑似与漕门有牵连。

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此事与漕门内部争斗,甚至与赵永贵脱不了干系。

但还不够。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知道具体的交易时间、暗号、接头人。

“继续。”沈砚舟的声音没有温度,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在桌上的银锁片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老陈再次举起了鞭子。

“我………我……!

她机械地回答着问题,吐出她知道或自以为知道的一切关于何三的零碎信息:何三常去的赌坊,他手下几个头目,他们惯常偷窃的货栈……

但她确实不知道烟土的核心机密,关于来源、线路和最终买家,她一片空白。

地窖里只剩阿弃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和断续的、不成句的求饶。

沈砚舟始终坐在那里。

只有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和偶尔瞥向孩时眼底极复杂的幽光,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的冷酷。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清正堂的安危,码头上千兄弟的生计,都系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老陈看这女孩已经呼喊声微弱了下来,便停了手,走到沈砚舟身边,低声道:“少爷,差不多了。再打……恐怕就真没气了。看这样子,她确实只知道这些皮毛,核心的东西,何三没让她沾。”

沈砚舟的目光从桌上那银锁片上移开,看向奄奄一息的阿弃。阿弃耷拉着脑袋,气息微弱……

他沉默着,地窖里只剩下水滴声和阿弃痛苦的喘息。

终于,他站起身,走到阿弃面前。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阴影的靠近,残存的本能让她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砚舟伸出手,指尖拂开她的头发,再次露出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异常轻柔。

阿弃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看了那疤痕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背上那道淡化的旧伤——那是多年前为保护一个人而留下的。

沈砚舟蹲下身,视线与她勉强睁开的、空洞的眼睛平齐。

“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额头上这道疤……到底怎么来的?仔细想,想起什么什么。”

这个问题,与他正在追查的烟土案似乎毫无关联,却在此刻被他问了出来。

阿弃发出微弱的气音

破碎的词句,毫无逻辑。

他盯着阿弃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神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挣扎——怀疑、否定、一丝荒谬的希望。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淡漠。他最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阿弃,对老陈吩咐道:“把她弄下来,找个地方关着,别让她死了。找个郎中来,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少爷,这……”老陈有些迟疑,对待这样一个“贼”,未免太过麻烦。

“留着她还有用。”沈砚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何三跑了,她还得留活口。”

老陈不再多问,应了声“是”,开始动手解绳子。

沈砚舟不再看身后,拿起桌上那枚银锁片,转身走上地窖的阶梯。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残酷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的银锁片,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的复杂心绪,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地窖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

楼上的办公室里,台灯依旧亮着。

沈砚舟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冰冷潮湿的江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许地窖带来的沉闷气息。

他摊开手掌,两枚银锁片在灯光下静静躺着,一枚光洁,一枚污损。

远洋……事故……尸骨无存……

他闭上眼,试图将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驱逐出去。

当务之急,是顺着“醉仙楼”和“城西当铺”这两条线索,揪出想要栽赃清正堂的幕后黑手。

至于那个叫阿弃的孩子……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就先关着吧,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一个或许还能榨出点价值的俘虏。

仅此而已。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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