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上校”（2/2）

“看见没？真是个姑娘……”

“上校带来的？真是妹妹？”

“啧，没想到上校家里还有这么个妹妹……”

“看着可真，跟瓷娃娃似的，一阵风能吹跑了吧？”

“嘘，点声！让长官听见……”

“嘿，上校对这妹妹，话语气都不一样……”

“那当然，自家妹子嘛…”

那些议论声很轻，但顺风飘来一些片段。念一听到“上校”、“妹妹”、“柔和”这些词，脸上有些发热。在这些人眼里，大哥对她那算不上温和的平淡语气，竟然已经是“柔和”了？

秦月也听到了，回头瞪了那些士兵一眼：“看什么看？不用训练了？”士兵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苏月华对念一笑了笑，低声道：“别理他们。营里这些人，难得见到生面孔，还是上校带来的，难免好奇。”

念一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她能感觉到，这些士兵对大哥是发自内心的敬畏，甚至畏惧。因此对他带来的人，也天然带着一种谨慎和好奇。这种感受很新奇。

三人走到营区后方那片树林边，果然清静许多。秦月跑去摘野花，苏月华陪着念一在一条石凳上坐下。

“沈姐是第一次来吧？”苏月华问。

“嗯。”念一点头。

“习惯吗？这里比较枯燥，也没家里舒服。”

“还好。”念一想了想，轻声，“在这大哥没空管我，还蛮好的”

苏月华笑了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自然的钦佩：“上校在营里威望很高。治军严，赏罚分明，但从不亏待弟兄。底下的人，怕他，但也服他。”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声音也低了些，“上校他……其实很不容易。要管码头那么大一摊子商事，还要顾着营里这边。我们有时候看他连夜看文件，眼里都是血丝……”

她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营区主楼的方向，眼神里除了下属对长官的关切，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更细腻的、属于女子的心翼翼的倾慕。那倾慕很含蓄，被她迅速垂下的眼帘遮掩，但念一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位苏姐姐……似乎对大哥，有些不同。

秦月举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跑回来，打断了念一的思绪。“看！好看吧？这个季节也就这儿还有点颜色了！”她把花塞到念一手里。

“谢谢。”念一道谢，看着手里生机勃勃的野花，又看看秦月灿烂的笑脸，和苏月华沉静中带着一丝怅然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军营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拘谨，消散了不少。

临近中午，沈砚舟处理完事务，看到他走过来，秦月立刻站得笔直，吐了吐舌头。苏月华也迅速起身，垂手而立，方才那一丝怅然消失无踪，恢复了专业沉稳的模样。

“上校。”两人齐声问候。

沈砚舟点点头，目光在念一身上，见她手里拿着野花，气色似乎比早上好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该回去了。”

“是，大哥。”念一应道，把手里的花递给秦月，“秦姐姐，花还你，很漂亮。”

秦月连忙摆手：“送你送你！带回去插瓶子里，能看两天呢！”

沈砚舟看了一眼那束凌乱但鲜活的野花，没什么。念一便拿着了。

向秦月和苏月华道别后，念一跟着沈砚舟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路上，依旧收获无数注目礼。沈砚舟步伐很快，念一跑着才能跟上。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

车子驶出营区大门，将那片灰扑扑的、充满阳刚气息的世界抛在身后。沈砚舟一直没话，只是闭目养神。

念一忽然轻声开口：“大哥，苏姐姐……是军医吗？”

沈砚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嗯。医护兵。”

“她……好像很敬重你。”念一斟酌着用词。

沈砚舟“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反应，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