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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捉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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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安这下真有点慌了。他就是想捉弄一下妹妹,看她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好玩,可没真想把她吓出毛病来。

“哎哟,我的祖宗,哪有那么夸张……都是二哥装的,你看,就这个石臼,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那滑稽的胡子。

“墨汁画的,一洗就掉!什么鬼啊怪的,都是二哥学的!这世上哪有什么……”

“我不管!”念一打断他,哭得更凶了,像个耍赖的孩子。

“就是你吓的!我现在就是害怕!就是不敢一个人待着!都怪你!”

“那……那怎么办?”沈怀安抓耳挠腮,“让吴妈来陪你睡?”

“不要!吴妈明天还要早起!”念一吸着鼻子,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怀安,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决绝的光芒,“是你吓我的!你要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你,怎么负责?”沈怀安连忙应道。

念一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抱起自己的枕头,又弯腰将茸茸也捞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到沈怀安面前,带着哭腔:

“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睡了。你也别想睡。”

沈怀安:“……啊?”

“你,跟我来。”念一抱着枕头和猫,用下巴指了指门口,自己率先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快点!”

沈怀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乖乖跟在她身后。

只见念一抱着枕头,径直走向——他的房间。

“一一,你……”

念一推开他虚掩的房门,走进去,将茸茸放在他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在他宽大的床中央,用枕头给自己垒了个舒服的窝,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还站在门口、一脸懵的沈怀安。

“我今晚就睡这儿了。”

她宣布,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你不是爱吓人吗?你不是精力旺盛吗?那好,今晚你就别想睡了。在这儿看着我睡。我要是再做噩梦,或者被什么动静吓醒,就都是你的责任!”

沈怀安:“……”他张了张嘴,看着霸占了自己大床中央、裹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眼神“凶狠”的妹妹,还有那只已经在她身边找了个舒服位置趴下、幸灾乐祸般看着自己的茸茸,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算什么?恶作剧的报应?他沈二少纵横上海滩,戏弄过不知道多少人,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报复”——霸占他的床,还要他“守夜”?

“一一,这……这不合适吧?”沈怀安试图挣扎,“你是大姑娘了,怎么能睡二哥床上?这要传出去……”

“传出去也是你活该!”念一毫不客气地打断,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谁让你先吓我的?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敢回自己房间。你要么在这儿待着,要么……我去客厅沙发上坐一夜,等大哥回来,我就告诉他,你半夜装神弄鬼,把我吓得不敢睡觉!”

最后这句“等大哥回来”的威胁,精准地戳中了沈怀安的软肋。

要是让大哥知道他把一一吓成这样,还害得她不敢睡觉……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沈怀安立刻举手投降,哭丧着脸,“你睡,你睡这儿!二哥给你守着,行了吧?保证连只蚊子都不让它靠近你!”

他着,认命地走到床边,在床沿最边上坐下。

念一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他这副“乖觉”的模样,心里那点气终于消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

但她强忍着,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茸茸往怀里搂了搂,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茸茸偶尔发出的细微呼噜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沈怀安坐在床沿,一动不敢动,像个被罚坐的学生。

他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和那只橘色的、毛茸茸的“帮凶”,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丫头,平时看着安静乖巧,惹急了,还挺有主意。居然想出这么一招来“报复”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怀安坐得腰酸背痛,眼皮也开始打架。

他偷偷瞟了一眼床上,念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茸茸也蜷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他悄悄松了口气,试着慢慢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就在他以为“守夜”任务即将结束,可以溜回自己沙发上凑合一夜时——

“二哥。”床上忽然传来念一清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毫无睡意。

沈怀安吓得一激灵,立刻挺直背:“在!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念一翻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灯光线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我睡不着。你刚才吓我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给我讲个故事吧。”

沈怀安:“……”讲故事?这大半夜的?

“讲……讲什么故事?”他干巴巴地问。

“随便。讲你以前怎么捉弄别人的,或者……码头上的趣事也行。”念一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你不是爱玩吗?继续啊。

沈怀安看着妹妹那副架势,认命地叹了口气。得,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行吧……那二哥给你讲个,我以前在学堂,怎么捉弄我们那个古板老夫子的……”沈怀安搜肠刮肚,开始讲起自己年少时的“光荣事迹”,尽量讲得绘声绘色,逗她开心。

念一安静地听着。茸茸似乎也被故事吸引,支棱起耳朵。

一个故事讲完,念一意犹未尽:“还有呢?”

“还有啊……我想想……”沈怀安又讲了一个。

讲了三个故事后,沈怀安自己都讲得口干舌燥,哈欠连天。他看了看怀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一一,很晚了,该睡了……”他试图商量。

“哦。”念一应了一声,却没闭眼,只是看着他,忽然问:“二哥,你以后还吓我吗?”

“不吓了不吓了!打死我也不敢了!”沈怀安连忙发誓。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好吧。”念一似乎满意了,重新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那你坐着吧,不许走。等我睡着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这次,似乎真的睡着了。

沈怀安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又看看自己坐得发麻的屁股和酸痛的腰,哭笑不得。

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将就一夜吧。谁让他自己手贱呢。

这个混乱又好笑的后半夜,最终以“受害者”成功霸占“施害者”的床铺,并迫使“施害者”沦为“守夜人”兼“讲故事先生”而告终。

当清晨吴妈按时来叫沈怀安起床,推开房门,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惊得手里的铜盆差点掉在地上。

“二少爷!姐!你们这……这是……”吴妈指着沈怀安脸上的墨渍,又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念一,和地上滚的石臼,完全懵了。

沈怀安被惊醒,睁开惺忪睡眼,看到吴妈,又看看床上,然后对着吴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黑眼圈的苦笑:

“吴妈,早啊……那个,早饭多准备点,我……需要补补。”

而床上,念一似乎被吵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却是有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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