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内鬼(1/2)
沈砚舟被粗暴地从车里拖出来,架进楼。
他用尽全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视线有些模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被带进一楼最深处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白炽灯的房间。
架着他的士兵将他按在冰冷的铁椅上。
沈砚舟坐了下来,尽管这个动作已经让他眼前发黑。
他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房间。
除了刚才那两个士兵,那个在沈公馆出示拘捕令的少校军官,此刻正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玩味地看着他。
桌后还坐着一个正在慢条斯理翻看着一叠文件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主审。
“沈砚舟,”那个中年男人终于放下文件,抬起头。
“啧,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本该前途无量啊。”
沈砚舟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他对视。
高烧让他的嘴唇干裂起皮,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冷冽,却并未减少分毫。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那阴鸷男人似乎被他的平静激怒,脸上的假笑淡了些,声音也冷了下来:“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沈处长,有人举报,你在过去半年内,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德昌’、‘利通’等几家外商洋行,在军需采购、清关运输等环节,上下其手,虚报价格,以次充好,甚至挪用专项军款,中饱私囊,数额巨大,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
““证据拿出来。”
男人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从文件里抽出几张纸,抖了抖:“这是你与‘德昌’洋行经理私下会面的照片,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这是码头仓库的入库单据副本,上面有你的签名,入库的棉布数量与实际到港数量严重不符!还有,这是你私人账户在汇丰银行近半年的流水,有几笔大额不明来源的款项,时间与你经手的几批军需交割期完全吻合!沈砚舟,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他着,将那些所谓的“证据”扔到沈砚舟面前的桌上。
沈砚舟垂下眼帘,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几张纸上停留超过一秒。
照片?
他和德昌洋行经理在公开场合谈事,被人偷拍,能证明什么?
入库单据签名?
伪造他的签名,并非难事。银行流水?更是可笑,他沈砚舟的私人账户,从未有过什么“大额不明款项”。
这些“证据”,粗糙,漏洞百出,更像是临时拼凑出来,为了“师出有名”的遮羞布。
目的,根本不是要“查清”什么。
是谁?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在他病重、最无防备的时候,发动如此致命一击?
目的何在?
沈砚舟的大脑在高温和眩晕中飞速运转,疼痛让他思考有些迟滞:稽查处出面,动用“军需贪污”这种敏感又容易激起民愤的罪名;时机选在他病倒、沈家无人主事的凌晨;证据粗糙却“齐全”,摆明了要快刀斩乱麻,不给他喘息和辩解的机会。
这不像是一般的政敌倾轧,倒像是……内部有人勾结外部势力,要将他彻底扳倒,甚至……置于死地。
而且,对方对沈家、对他的作息、对他的病情,似乎了如指掌。
内鬼。
而且,是能接触到码头核心事务、甚至能模仿他笔迹、了解他大致财务状况的……内鬼。
“就凭这些废纸,”沈砚舟重新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看向男人。
“就想定我一个少将的罪?稽查处办案,如今都如此儿戏了吗?”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训斥的口吻。
那男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沈砚舟到如此境地,还敢如此强硬。
“儿戏?”一直抱着手臂看戏的少校军官这时冷笑着插话,他走到桌前,俯身,盯着沈砚舟,眼神阴狠,“沈少将,哦不,沈砚舟,进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铁证如山,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早点签字画押,大家都省事,你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
沈砚舟冷笑了一声,他直视着那少校军官,仿佛能刺穿对方强装的凶狠,看到底下那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就凭你?也敢对我用刑?”
“我沈砚舟,七年从军”
“北伐、剿匪,身上二十七处伤疤,三次重伤濒死。”
“军政部亲自授勋的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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