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过敏(1/2)
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赴宴、应付访客的紧张,又或者是那日午后在河边吹了风,总之,到苏州的第十天头上,念一病了。
起初只是有些咳嗽,精神不济,吴妈煮了姜茶给她喝,以为只是寻常风寒。
可到了夜里,身上却开始发痒,起了一片片红色的疹子,先是手臂、脖颈,后来连脸上都未能幸免。
密密麻麻,又红又肿,奇痒难忍。
念一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地抓挠,等吴妈早上进去看她时,手臂上已经被她自己挠出了几道血痕,眼睛都眯了起来。
吴妈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去禀报了沈砚舟。
沈砚舟本在书房看信,闻言立刻起身去了念一房间。
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低热。
“去请大夫。”
又对跟沈怀安道,“去弄些冷水,干净的软布,先给她敷一敷,别让她再抓。”
沈怀安应了一声,冲下楼去。
沈砚舟则在念一床边坐下,握住她不安分、想去抓挠的手。
念一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又痒又热,难受得想哭,手被大哥握住,便无意识地挣扎。
“一一,别抓,忍一。”沈砚舟带着安抚。他用浸了冷水的布,轻轻敷在她红肿最厉害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念一稍微好受了些,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带着哭腔喊:“大哥……痒……好难受……”
“一一,忍一忍。”沈砚舟接过吴妈拧好的布巾,亲自替她轻轻擦拭手臂上的红疹,动作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可他越是安抚,念一越是觉得委屈害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夫很快请来了,是镇上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姓秦。
秦大夫仔细看了疹子,把了脉,问了饮食起居:可能接触了某些本地特有的花粉或湿气,引发了风疹,来得急,去得慢,需内服外敷,疏风散热,止痒解毒。
开了方子,又嘱咐了些饮食禁忌,秦大夫便走了。
她哭闹得厉害,在床上翻来覆去,沈砚舟和吴妈两人都几乎按不住她。
沈怀安急得不行,在屋里直打转:“这不行啊!你看一一抓的!都破皮了!这老秦头的药管不管用啊?要不要请个西医瞧瞧?”
沈砚舟看着妹妹痛苦的样子,又看看她手臂上新增的抓痕:“立刻开车去城里,请一位可靠的西医大夫,快!”
一个多时辰后,一位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提着西式医药箱的西医,姓钟,是苏州一家教会医院的医生。
钟大夫检查后,诊断与秦大夫类似,急性过敏性荨麻疹。
他打开药箱,一边准备器械一边:“沈姐这情况,外用药可以止痒,但要尽快控制症状,防止加重或引发水肿,建议立刻注射一针抗过敏药物,能快速缓解瘙痒和红肿,让她好好休息。口服药也要跟上。”
“打针?”一直迷迷糊糊哭闹的念一,听到这两个字,猛地一激灵,挣扎着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打针!我不要打针!”
她对针头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码头的记忆,赤脚医生手中明晃晃的针头;刚到沈家时,一次生病被按着打退烧针的可怕经历………
“我不要!走开!呜呜……大哥……我不要打针……”她拼命往床里缩,用被子裹住自己。
沈砚舟和沈怀安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钟大夫有些为难:“沈先生,这针剂效果最好最快,这样抓挠下去,很容易感染,也休息不好,不利于恢复。”
沈砚舟看着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妹妹,咬了咬牙。
他知道打针是最快的方法,也知道念一害怕,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怀安,帮我按住她。”沈砚舟沉声吩咐,自己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念一裹着的被子,声音尽量放柔:“一一,听话,打了针就不痒了,很快就好。忍一下,就一下。”
“不!我不!你骗人!打针疼!我不要!”念一死死揪着被子,哭喊得更大声,脚胡乱蹬踹。
沈怀安也赶紧上前,隔着被子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哄道:“一一乖,钟大夫技术好,一点都不疼,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打了针就不痒了,好了二哥带你吃好吃的,买新衣裳,啊?”
“你走开!骗子!你们都骗我!呜呜……”
念一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只知道那可怕的针头要扎进自己身体里了。
她看到大哥靠近,想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情急之下,竟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沈砚舟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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