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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隐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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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砚舟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脖颈。

房间里有淡淡的、未散尽的湿气,和一丝廉价脂粉油彩的残留气味。

而她脸上,虽然大致洗净了,但靠近发际线的边缘,和左边眼尾的皮肤上,还隐约残留着一点点青色痕迹。

沈砚舟胸中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在看到这些细节的瞬间,轰然炸开!

她果然去了!不仅去了,还试图隐瞒!

洗漱干净,装作无事发生?当他沈砚舟是瞎子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今晚,你有没有出过这个门?有没有去过‘群芳台’戏院?”

念一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只剩下之前反复自我暗示的那套辞。

她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我一直在家……看书,然后就睡了……我不知道什么戏院……”

“不知道?”沈砚舟怒极反笑,那笑容却让念一觉得比发怒更可怕。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从被子里粗暴地拖了出来!

“啊!”念一惊呼一声,被他拽得趔趄下床,差点摔倒。

沈砚舟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凑近那盏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眼尾和发际那点淡淡的青色痕迹更加明显。

“这是什么?嗯?”他拇指用力,擦过她眼尾的皮肤。

“在家看书睡觉,脸上会长出戏班子的油彩?!”

念一浑身一僵。被……被发现了……

沈砚舟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房间的洗脸架旁,铜盆里的水还未倒掉,水面漂浮着些许未化开的肥皂沫“这水是怎么回事?嗯?”

念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出来,只有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不知道?不认识?”

沈砚舟看着她这副抵死不认的样子,怒火更炽。

“好,很好。”沈砚舟盯着她,眼神冰冷失望到极致,“你不认,可以。那我告诉你,赵明玉,你的‘好朋友’,已经被赵家拿住,在祠堂里,结结实实挨了二十记家法!现在还在祠堂里跪着!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而你,沈念一,你不仅自己不知死活,还伙同你那个混账二哥,一起瞒着我,去做这种丢人现眼、不知所谓的蠢事!

你二哥已经在下头跪着了!你呢?到现在还敢跟我撒谎?!”

什么?明玉被打了?

二十下家法?念一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不关二哥的事!是我求他……”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意识到漏嘴,已经晚了。

沈砚舟捏住她的脸颊,让她疼得瞬间噤声,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

他逼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现在肯认了?嗯?沈念一,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觉得,什么事都可以瞒着我,什么祸都可以去闯,什么朋友都可以不管不顾地去‘帮’。”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指收紧,念一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只能惊恐地看着大哥近在咫尺的、盛怒的脸。

大哥从未对她如此粗暴,如此凶悍,她是真的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我对你过的话,你全当耳旁风!我立的规矩,你全不放在眼里!沈念一,你是不是觉得,有沈家,有你大哥,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顶着,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了?!”

他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念一的心上。

她拼命摇头,想辩解,想不是那样,可脸颊被捏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泪流得更凶。

看着她这副可怜又狼狈、却依然不知悔改的样子,沈砚舟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松开手,念一脱力般地后退两步,扶着梳妆台才勉强站稳,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下去!”沈砚舟指着门口,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意,“到院子里,跟你二哥一起,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好好想想,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念一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看着大哥冰冷骇人的脸色,不敢有丝毫违逆,捂着脸,抽噎着。

客厅里,沈怀安还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地上,看到她满脸泪痕、仓皇失措地跑下来,脸上还有清晰的指印,心里一紧,想什么,却见大哥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楼梯口,脸色沉郁得吓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着念一。

念一看到跪在地上的二哥,心里更是难受得无以复加,都是她害的……

她走到二哥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冰冷坚硬的地面隔着单薄的睡衣,硌得膝盖生疼,但比起心里的恐惧和愧疚,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沈砚舟走下楼梯,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只对肃立一旁、大气不敢出的吴妈和林叔冷声道:“看着他们。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起来,不准给垫子,不准送水。”

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压抑的抽泣声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下长明灯静静燃烧。

沈怀安挺直背脊跪着,脸色难看,却抿着唇不话。

念一则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在光洁冰凉的地板上。

“二哥……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念一才哽咽着,极极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愧疚和后悔,“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沈怀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跪在那里,的,可怜极了。

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大哥抓包而生的憋闷,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低声道:“行了,别哭了。跪就跪吧。也是我自己没拦住你。”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别怕,大哥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好了。赵明玉那边……大哥的二十下家法,可能……是真的。赵守业那个人,下手狠。”

听到这话,念一心里更是一揪,眼泪流得更凶了。

明玉……明玉现在该多疼啊……都是她,如果她不答应,如果她坚决阻止,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她越想越后悔,越怕,也越愧疚。

夜越来越深,寒意从地板和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膝盖从生疼变得麻木,身体也渐渐冰冷僵硬。

可这些肉体上的不适,都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书房的门,始终紧闭着,一丝光亮和声响也无。

仿佛里面的人,已经将他们彻底遗忘在这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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