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建国食品加工有限公司（1/2）

方建国的工厂在城东工业区的尽头，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才能看到。

林听晚把车停在路边，锁好车门往前走了几步。厂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推拉门，锈迹斑斑，左侧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建国食品加工有限公司」，漆皮剥落了一半，「建国」两个字还看得清，后面的字就模糊了。

门口没有保安，传达室的窗户敞着，里面桌上摆着一副没下完的象棋。

她给方建国发了条消息：「到了。」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方建国比行业会上那次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底下有很深的青黑。他伸出手：「林总，辛苦跑一趟。」

「方总客气了。」林听晚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粗糙，指节上有一道还没长好的裂口。

方建国领着她往里走。院子不大，左手边一排铁皮棚子，底下堆着些纸箱和塑料托盘，码得不算整齐。右手边是两层的办公楼，一楼窗户贴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

「先看看仓库？」方建国问。

「都行，方总安排。」

仓库在一楼最里面，推开一扇铁门，里面灯光昏暗，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另一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空间倒是不小，目测有三百多平，靠墙码着一排排货架，但货架上只装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货。

林听晚没说话，沿着货架慢慢走了一遍。纸箱上的生产日期，最早的是去年十一月，最晚的是上个月。她蹲下来看了一箱，封口胶带贴得很规整，生产许可证编号印得清楚。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没刻意遮挡。

方建国在后面跟着，没拦她。

「消毒记录有吗？」林听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有，都在车间那边。」

车间在仓库隔壁，中间隔着一道风淋门。林听晚注意到风淋门的指示灯是亮的，说明设备还在运转。车间里有三条生产线，只有一条在开，两个工人穿着白色工服在操作台前忙活。地面是浅灰色的环氧地坪，有几处磨损的地方，但整体干净，没有积水。

墙上贴着排班表和消毒记录表。林听晚走过去翻了翻，消毒记录从今年一月一直填到昨天，每一栏都有签名，字迹不一样，不是一个人代签的。她又看了温湿度记录，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方总，你们现在实际在跑几条线？」

方建国搓了搓手：「两条。第二条最近在调试，准备上一个新品。」

「产量呢？」

「满产的话，一天能出三吨。现在……」他顿了顿，「一半左右。」

林听晚点了点头，没追问。她回到仓库，又扫了一眼那些堆积的纸箱。按照生产日期推算，这些货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消化完。

方建国把她请到二楼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桌，两把会客椅，桌上摆着一个保温杯和一沓文件。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几张跟行业领导的合影，玻璃框上落了一层薄灰。

方建国倒了杯茶推过来，从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报价单。

「林总，你看一下。这是我们目前的代工报价，包材、灌装、贴标全套。」

林听晚接过来翻了翻。报价单做得很正式，每一项都列了单价，但总价那一栏的数字比她预估的高了差不多百分之十五。她没抬头，把报价单放在桌上，手指按着边缘。

「方总，这个价格，比我了解到的市场均价高不少。」

方建国脸上堆起笑：「林总，一分钱一分货。你看我这个车间，消毒设备、风淋系统、温控，都是按标准配的。有些小厂价格低，但出了问题你担不起。」

「我理解。」林听晚说，「但我有个问题。方总这个报价里，预付款比例是百分之五十？」

「对。」方建国的语气很坚定，「这个是行业惯例，我们做代工都是这个规矩。」

林听晚把报价单翻到付款条款那一页，指了指：「百分之五十预付，交货后七天内付清尾款。这个条件，坦白说，我现在吃不消。」

「林总，你也知道，现在原材料涨价，我们压力也大。」方建国叹了口气，「不收预付款，我这边资金链转不动。」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跟车间工人一样的白色工服，胸口别着工牌。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

「爸，茶凉了，换一杯。」

方建国皱了皱眉：「没看见我跟林总在谈事？」

「看见了。」女孩把茶放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报价单，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听晚叫住她，「你是？」

女孩停下来，看了方建国一眼。

「我女儿，方瑶。」方建国说，语气有点不自然，「在厂里帮忙管生产。」

「方瑶，你好。」林听晚笑了笑，「你们第二条线，调试得怎么样了？」

方瑶没立刻回答。方建国接过话头：「快了，再有一两周就能跑。」

「其实不用一两周。」方瑶说，「线本身没毛病，主要是没单子排上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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