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兄弟置气(2/2)
她究竟明不明白她面前是个男子?
啼莺正要张嘴提醒,但忽然想起初晴被送进宫的时候,有关初晴的底细他们四人也都知晓,听身家干净到之前从未和男子拉过手,更别提她母父双亲又去的早,有关女男大防的事情恐怕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思及此,啼莺还能什么?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催促着初晴喝药。
凤君将初晴放在宫中,也是让他仔细盯着的意思,不仅要盯着,还要心照顾着。
算了,不同这人计较了。
季清初哪儿知道男子的心思早已上下起伏了一波,总之等她慢悠悠的用完早膳,啼莺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这么可能有些夸张,但是啼莺的视线范围内必须要看到她的身影,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季清初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长气,心想瑞贵君真是会为难人,被盯得这么严,她哪儿找出空来溜到懿安宫去还不被凤君的人发现呐?
但要是不去,她都能想到安和瑞能干出什么事儿,万一安和瑞的怒火殃及到乐坊那天真无辜清纯可怜的琴师身上,她又该怎么办呢?
哎——
“怎么了?”啼莺在核对着后宫三月以来各个宫里的用度账簿,原本这些事轮不到他来做的,但是凤君如今要管的事情太多,因此索性就将这些事交给了他。
季清初伏在书案上练着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为了不让啼莺看出来她的异常,便心虚的:“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啼莺扒拉着算盘的手顿住,想起初晴之前是靠代写家信过活,不禁生出几分心软和怜悯,连带着看初晴的目光都变得仁慈了起来,安慰道:“从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只要你乖乖听凤君的话,日后荣华富贵、一生顺遂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瞧着凤君也挺喜欢初晴的,不然何至于如此纵容一平民女子在他身上留下大片大片的痕迹。
真真是毫无章法、毫无分寸……
偏偏凤君什么话也没,只是让他们拿出膏药将明显的痕迹遮了遮,甚至不忘叮嘱他们也给初晴身上抹上。
季清初点了点头,眼中生出一片火热的希冀——
以前“死”了九十九次又怎么样呢?
一次都没有通关又怎么样呢?
现在的她尽管在刀尖上舔血,但是进度却已经在不知不觉动了起来!
不就是去见安和瑞吗?等着!她找到机会就去!
还有琴师,日后有机会偷偷的去探望探望,私底下拉拉手,不定琴师对她的好感值就一举突破60了呢!
啼莺注意着初晴的神色,眼瞧着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心中也放松了许多,甚至眼角都不由自主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容易满足……
*
被季清初心心念念的“琴师”此时也在念叨着她,不过那话中始终带着一抹阴阳怪气和恼怒,以至于出口的时候便变成了尖锐的刺——
“哥哥,我瞧她也不是多喜欢你呢,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探望哥哥?”
骗子!
阿霜烦躁的拨动着手中的琵琶,一手拂过琴弦,犹如射出无数利剑。
阿月沉默的低着头,并没有回应自家弟弟的嘲讽,但是没有话出口不代表他没有任何想法。
他的心酸酸涨涨,莫名的生出一股委屈来——
‘究竟是谁不招人喜欢呢,明明上回见季清初的是阿霜……’
是阿霜了什么让女子不喜的话么?还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劲?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久了都不来看他呢?
他之前甚至想过,若是季清初再来,他绝对不会再让阿霜顶替了他的身份,他一定会亲自前去,并且珍重的告知她——
“你带的绿豆糕真的很好吃……”
他将那块包着绿豆糕的帕子珍重的收在身上,就等着那么一天,但是偏偏女子再未来过了。
是将他忘了么?
还是他迟迟不表态,让女子心生退意,不愿意再花时间同他接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被他否决,他不信,他不信季清初是那样的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季清初的时候,季清初身上穿着窄袖修身的飞鱼服,倚在桃花树枝上打趣的问他是哪个宫走丢了的宫人,就不怕冲撞了贵人么?
彼时他冷心冷情,明白自己将在这深宫里了却残生,对他人都生不出一丝兴趣,因此一言不发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女子急急的拦住了——
“呀?生气了?对不住,我不该这么的,我就是没什么朋友,想找人话罢了……”
他停下脚步,抿了抿寡淡的薄唇,转头:“在宫里都是奴才,还要奢望有朋友吗?”
“好友”一词实在是浅薄,在他家中出事之后,以往同他交好的公子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就好像他是什么污点,只要沾上了一点,袖口就会变黑。
他此生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父亲遗命——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弟弟好好活下去。
但是后来女子却锲而不舍的三番五次找机会见他,甚至还时不时给他带些玩意,那些玩意不值钱,换做以前,他很难会对这种东西生出什么稀罕的心思,但是望着那双闪烁着期待的眸子,他却还是一一收下,妥善保管。
后来他的琴弦断了,季清初因为不能送他一张新的好琴自责懊恼,甚至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来看他,好不容易上回来……竟然让阿霜替了他的身份。
所以在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之后,阿月抬起头,罕见用凌厉的话语质问阿霜——
“万一是你呢?”
“上回她见的是你,就算要厌烦,也是烦了你,不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