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准绳(2/2)
录事逐字念了一遍。她在家属知悉栏落名,没有再争。
轮到刑部主簿,他递上的增项比她那张短得多:
谢氏既以旧谳罪家之身,接收北境旧卒供述与同形残玉,又由家属追索十五年前旧物,是否有借查案联络旧人、重织旧军之实,应并入会核。
“不准。”评事道。
主簿抬起头:“大人还没有问来处。”
“题头写了不问人罪、不议旧谳。你这一项从‘罪家’起笔,以‘重织旧军’收尾,问的不是版本。”
“岳秉义是北境旧卒,残玉也已入现案。难道都不是在案材料?”
“是在案材料。”评事道,“可岳的三页问纸没有认自己是谢家旧部,两枚玉只核到同形左半、不能配合、用途未明。谢无咎只答玉甲来自生母旧物,也没有建立军令规制。”
“正因为未明,才该问。”
“可以问未明之物从何而来,不能先把未明写成重织旧军。”
同一支笔落到第二张增项纸下。
与本次四端现无直接材料关联,且预设人罪,驳回。
沈照檀看着那行字。她的紫檀匣与对方的谋逆问被压在同一张案上,她不喜欢这个结果。可若她因为自己那条线可能有用,便要求先打开四端的边界,对方也能把“可能有罪”写成一扇门,将岳秉义、两枚残玉和她查沈府旧物的每一步全部拖进去。准绳若只量另一边,就不叫准绳。
***
戌初,四端预审纸逐一念回。
兵部主事在“知悉本部应答范围”下落押。刑部主簿在“旧交割未核出可照实作答”旁落押。大理寺评事在每一端的材料来处栏具名。
沈照檀只在家属知悉纸上确认:第四端所引岳秉义问纸三页仍在现案候核;她的紫檀匣增项已经被驳,原窄签继续留夹。
这不是正式会核题纸,纸上尚无清案关防,也没有会核日期。今日众人落下的,只是已经读过哪些题、哪些越界题不得临场再带入。
刑部主簿收笔后,没有立刻起身。
“既不能问重织旧军,”他道,“下官另拟两项来源反问,可否送清案处审定?”
评事道:“先念题旨。”
“其一,现案所见谢氏旧物,各由谁在何时交到家属手中,来源是否逐项记明。”
沈照檀的目光落在他袖口。
“其二,岳秉义这一名北境旧卒及相关人员,因何与谢氏家属发生联系,家属如何得知其人、如何取得其纸。”
这两问没有谋逆,没有同党,也没有重织旧军。
每一个字都只问来路。
却正好能将两枚残玉、岳秉义、方小川和她走过的每一道公开路径重新排上案。
评事没有准,也没有驳。
“另纸写明所据材料。”他说,“只收作反问候审。清案处未批以前,不得添进四端。”
刑部主簿应下。
沈照檀也没有反对,只将两张反问纸上的材料名目重新看了一遍。
戌正以前,两张反问纸当场折入素封。评事在封口落下小印,只留一句:“清案处未批以前,一字不得进题匣。”
散场前,沈照檀依收呈门式另递一页拟请:家属若得留一问,拟请核北收冬字七十六之后续分送。评事收下,批作随预审记录附呈清案处,未置可否。她退出门时,刑部主簿尚在廊下等自己的收讫回条,两人隔着石阶,谁也没有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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