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不动张荣(2/2)
他把总册重重摔在范谦脚边。
“范大人,你教教我,这船特么还能分身?”
府兵队伍里有人没忍住,低声笑出来。
范谦转头怒喝:“闭嘴!”
萧煜盯着那名府兵:“你笑什么?”
府兵慌忙低头:“人……人不敢。”
“把他放开。”萧煜道,“他笑的对。”
石堤上静的针可闻。范谦手背青筋暴起,却硬是不敢下令抢夺。
萧煜踩住地上的漕运司总册。
“张荣一党做假账,仗的是荆州官印。可船要过江,靠的是船夫;货要入仓,靠脚夫;人要投宿,靠驿卒。你们能改官册,改的了所有人的记忆?”
卢守义在卫率搀扶下走出地窖。
范谦看清他的脸,吓的退了半步。
“卢守义已经死了八年了!”他脱口而出。
“你也知道他死了八年?”萧煜偏头,“又是一条供词。记下。”
范谦这才反应过来失言,伸手就要拔刀。
周奕手里的弩箭已经顶住他的喉咙。
“放下兵器。”
周围的府兵互相对视,谁也没动。
范谦咬牙看着身后众人:“你们……你们听刺史令!动手!”
江堤上只剩一片雨声,无人敢上前一步。
关猛大步走到卢守义身旁,高举那方残缺的军印。
“刘公旧印在此!军中旧部听令!”
两百名东宫卫率同时端平手弩。
雨水顺着漆黑弩口滴,府兵们看看卫率,又看看范谦。
当啷。
不知谁先扔了刀。第一把刀地,第二把、第三把接连摔在泥水里。
范谦站在雨中,脸色灰败。
萧煜挥手,命人收缴兵器,把范谦再次塞进囚车。
“封锁白沙埠,定为钦差案场。所有船夫、脚夫、守窖人分开看押。账册送回庄园,路上加两队人手。”萧煜下令。
周奕抱拳:“殿下,卢守义怎么安置?”
“跟贺同分院住。卢守义单独看守,谁也不许走漏风声,不能让张荣知道他开了口。”
卢守义突然出声:“殿下,拿到这些账,您打算先动谁?”
萧煜转头看向江面。
雨点砸在残破的船旗上,黑底云纹湿答答的贴着桅杆。
“先动水营。”
关猛一愣,紧跟着皱起眉头:“赵福手底下三百水卒,后头还有晋王撑腰。殿下现在动他,岂不是明摆着告诉萧云,旧案查到军中了?”
“孤就是要告诉他。”
“为何?”
萧煜把短笺塞进袖口。
“张荣烧盐场是为了毁账,范谦带兵来是为了灭口。现在人和账都在孤手里,他们狗急跳墙,只能提前动水营。”
关猛扭头看向黑水关方向,攥紧刀柄。
“他们肯定会来抢。”
“让他们来。”
天亮前,队伍押着范谦回到庄园。
刚进侧门,一个人影从屋檐跃下,单膝跪地。是东宫斥候。
“殿下!江陵驻军换防了!”
萧煜停下脚步。
“谁下的令?”
“赵福。三百水卒已经离营,五十艘快船把荆江三处渡口全封了。还有一封军令,直接送到了关将军旧部的手里。”
斥候递上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军令。
关猛一把扯过,只看了两行,脸颊肌肉抽动。
“奉晋王令,关猛谋逆同党,今夜尽数拿下……”
萧煜接过军令,视线投向远处的城墙。
“萧云终于坐不住了。”
城南的江面上,第一支火箭划破雨幕,升上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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