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白石渡截船(1/2)
渡口只留两盏风灯。废砖窑方向传来木轮声。
六艘货船排成一列,船头挂着茶叶商号的黑旗,船尾悬着药材行的木牌。
关猛伏在芦苇后,手指搭在刀柄上。“六艘,三十七人。前后两船有弩手。”
萧煜收起舆图:“罗骁的人呢?”
“摸进旧窑了。”常胜指了指北岸,“罗骁,船队过了白石渡就换水营旗号。押货的认的旧军印,决不能让他们靠岸。”
萧煜抬手。
周奕带四十名东宫卫率分成三队沿江散开。十名弩手占住渡口木台,另二十人包抄后路,封死退路。
“不要点火,不许敲锣。”萧煜声音压的很低,“先夺缆绳再封船舱。放箭的留活口。”
关猛盯着江面:“殿下不调驻军?”
“驻军有薛承武的眼线。调兵文书一出,船队立马改道。”
“就靠咱们这几十号人拦六条船?”关猛直撇嘴。
“船上的货怕水。押货的人……怕死。”
闻言,关猛咧了下嘴:“在理。”
船队驶到渡口中段。头船忽然降帆。
甲板上有人抬手,三声短哨尖锐刺耳。
芦苇丛中,周奕扣紧弩机。
哨声刚,后船立马向江心偏去。
“动手!”
十支短箭钉进船头木板,船夫吓的缩成一团。
卫率从两岸猛冲而出,铁钩死咬缆绳,三名士兵翻身跃上头船。
甲板上的弩手刚抬起胳膊,关猛已经从渡台跃上船头。一刀劈弩机,反手一撞顶在那人胸口。
那人砸在甲板上,吐出一口血,双手还抱着弩弦。
“谁派来的?”
弩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关猛一把扯下他腰间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薛”字。
“军中旧牌。”关猛抛了抛木牌。
“薛……薛将军的人。”弩手大口喘着粗气,“别杀我,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押下去。”
紧接着,周奕带人堵住船舱入口。
一个穿青布短袍的中年人从舱里钻出来,手里捧着卷文书,扯着嗓子喊:“我们运的是茶叶药材!有兵部通关凭证的!诸位强行登船,坏了货……谁负责?”
陈宣海夺过文书,翻了两页,递给萧煜。
通关凭证盖着兵部左侍郎衙门的关防。签发人:武选司郎中韩修远。凭证编号记的是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七,印日期却写着二月初九。
今天刚好二月初九。
萧煜扫了眼凭证:“何时拿到的?”
“初七。”中年人硬着头皮答。
“兵部关防何时盖上去的?”
“自然……也是初七。”
萧煜把文书扔给陈宣海:“验印泥。”
陈宣海掏出个匣子,里面装的是兵曹旧库取来的印泥样本。
他用银针挑出一点,又把凭证上的朱泥刮进瓷盘。
颜色完全对不上。
凭证上的印泥暗沉,边缘带着新裂纹。兵曹旧库的样本干巴巴的发黑,存了有些时日了。
“殿下,先写日期,后补关防。”陈宣海放下银针,“这印,就是二月初九盖的。”
中年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萧煜懒得多废话,转身摆手:“开舱。”
“这……诸位!货都有封签啊!”
萧煜没理他。周奕冷笑一声:“连签一起开。”
几个卫率上前撬开第一层木箱。里头挤满茶砖。周奕拔刀劈碎茶砖,茶叶沫子洒了一地,箱底露出一层黑色铁块。
第二口箱子满是药材。扯开包裹,里头全是整齐排列的弩机。弩臂上刻着荆州武库编号,弦槽里还沾着新抹的防锈油。
第三口箱子装的是军粮。麻袋上的“镇南军粮”被药粉糊了一层。泼上水,字迹立刻显露出来。
翻到船舱最底层,统共十六只窄长条木箱。
萧煜走过去,亲自掀开一只。
满箱子官制甲片,一片挨着一片,全带着军械编号。甲片边缘全被特意削掉一角。编号原封不动。
关猛凑上来捏起一片,手指抹过缺角位置。“刘公亲军的旧制!这玩意缴械入库后,理该送京验收啊!”
萧煜目光扫向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往后缩了两步:“人……人真只管押船。”
“凭证哪来的?”
“兵、兵部给的。”
“谁给你的?”
中年人闭上嘴,咬紧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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