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迟到一步的警告(1/2)
安陆驿后院铺满泥水。
萧煜将三份军令压在长案上。陈宣海从驿站底柜搜出一份征粮文书,拍在案头。
赵济扫眼账面,抓起一把算筹。
“荆州调军粮两万石,限两日装船,水走白石渡到黑水关。随粮出关三千人,领军王彦。韩嵩接管西水门与镇南关后营。”
他扔下算筹。
“镇南关现编五千二百一十七人,这张单子却按七千八百人核粮。王将军上报的数目才八千石,刚好补足守关口粮,路线写的明明白白是北线,只字未提出关追击。”
萧煜捏起王彦送来的原折。
上头请求八千石军粮,增派斥候三百,镇南关死守,严禁边军追出界碑。
两张文书并排一放,字面的猫腻一清二楚。
陈宣海咬牙道:“调粮凭空多出一万两千石,军额多出两千五百人。有人在背后替王彦排好出关送死的道了。”
“这份单子送进镇南关,王彦出关便坐实了军府调令。”萧煜点向纸面白石渡三字,“粮走旧盐道,送上门落进大理人口袋。战局一败,王彦背擅自调兵的黑锅,荆州背资敌的罪证。”
赵济将算筹扒拉到一边。
“还有漏子。两万石军粮走白石渡,少说要调四百辆车。白石渡水面盘查干净,沿江船帮凑不齐两成运力。这单子专为了调兵,压根就没打算送粮。”
萧煜挨个翻开三份军令。
“章都是真货,发文收文的日子死活对不上。兵部发文号、安陆收文号、镇南关回执号全乱套了。中间断了一截交割。”
陈宣海抬眼:“路上有人把原件换了。”
“军印验的准,可这纸里写什么没人过问。”萧煜将三张纸拍进木匣,“朝廷出的军令早就不干净了。孤要把话递到王彦耳朵里。”
驿丞瘫在侧首,脑门贴着湿冷青砖。
“殿下,这军令锁进柜子驿站就封门了,小人真没胆碰啊!”
周奕两步跨到柜前,拔刀将锁扣劈碎。
柜底压着一本《驿马损耗册》。陈宣海抽出册页,一封折角的军报滑出来。封口油纸完好,偏偏收文红印少去半圈。
驿丞爬起来要去抢。
周奕一把攥住他手腕,将人怼在柜门上。
“老东西,驿站的规矩教过你替别人换里子?”
驿丞满口牙直打颤:“小人真就只换封皮……纸上写什么没看。”
“哪来的活见鬼的钱?”
“一个兵部书吏塞的钱。一封五两,照抄收文号,原纸卡在站里,假纸装筒送走。”
陈宣海一刀划开他腰带夹层。三块薄竹片掉落。上面各刻白石渡、苍水驿、黑水关三地名,反面皆盖着鹤纹印。
萧煜推开竹片。
“驿丞和书吏分开审。原折送去御史衙门留底,这份私换文书的名录单独誊抄。今后验封与收文分开当差。”
萧煜提笔写下三张军札,各自填上王彦军报数字、实额军粮和防线撤退的话。
“一路走官驿,兵部正封。二路走山道,东宫卫率带。三路走旧盐道,派关猛旧部去。”
常胜抱拳请命:“三路连夜走?”
“现在就滚。”
半刻功夫,三匹快马冲出安陆驿。
官驿信使薛宁走苍水驿旧路,刚过石桥,七辆破柴车横在路中。草席暴起掀开,弩矢连发。
薛宁连人带马滚进水沟。护送书吏胸口中箭。装军札的木筒砸入深水,杀手跃下河岸摸索。水流卷走残盖。
山道这边,一队卫率沿南坡绕行。刚到断桥,黄绿色烟雾弥漫。马匹惊厥狂奔,物资散落一地。碎石从头顶崖壁接连砸落。道路堵死。樵夫向导早已无影无踪,只在一截枯枝上挂了块巫蛊黑牌。
旧盐道河床,杨朔领着罗骁和三名老卒发足狂奔。
这队人不碰驿站官桥。马匹跑废就借,水囊干了只管抢时间。
离镇南关还剩十里,三声牛角长鸣刺穿夜空。
罗骁一把拽死缰绳:“卧槽……关外的孙子动了。”
杨朔抽出关猛给的旧军牌。
“特么的,再快半刻也得赶上!”
南坡粮营,王彦目送出关前锋离营。
韩嵩抽走三百守卒奔西水门,前军两大营已推出去十二里。粮车分为三路直指黑水关。
王彦立在营门,手里攥紧兵部新送的调令。
“王将军!”
杨朔纵马闯营,翻身砸在泥地里。他一股脑扯出萧煜亲笔、赵济账算和原折。
王彦抓过军札一扫,又去翻粮单。
“哪条道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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