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孤军回营(1/2)
二月二十七,申时。
镇南关后营的栅门只剩半扇。
王彦领着断崖口残部退进石狗岭哨卡。担架用枪杆和门板拼成,伤兵挤进废马棚。队伍里还能提刀的人,少了大半。
军需官翻过粮袋底部,报出存粮:“干粮只够两日,清水够今晚和明早。”
王彦接过水囊,递给抬担架的老卒。
“伤员先喝。”
“守墙的也要命。”
“所以把刀磨快。别让活路断在手里。”
老卒抱着水囊退开。
王彦进了伤棚,逐个问名籍。左哨校尉赵平被箭头贯穿腹侧,药粉敷上去后,手还抓着半截断枪。
“哪一营?”
“左哨。”
“军牌给谁了?”
“押在腰下。”
王彦掀开破甲,把军牌取出来,放回赵平手里。
“记住自己的名。军饷和伤俸,营里会送到家。”
赵平咬着木棍,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将军,咱们还守得住吗?”
王彦按住他的肩:“你先把这条命留住。关门还在,军令还在。”
申时一刻,郭怀瑜从西侧山口赶回。
他身后跟着六十七名老卒。甲片裂开,靴底沾满碎石,有人用布条缠着断臂,有人背着从乱石堆里找出的军旗。
郭怀瑜翻身下马:“他们被大理军堵在断崖口,躲进石缝,撑了半日。我带人从后坡挖开一条路,把他们带了回来。”
队伍里走出一个白发老卒,抱拳行礼。
“王将军,俺们还算镇南军吗?”
王彦接过他手里的军牌,擦去牌面泥土。
“牌在,籍在。进门就是镇南军。”
白发老卒低头看着军牌,喉结滚了两下,转身回到队列。
杨朔和罗骁随后进营。
杨朔肩甲破了两处,身后跟着九副担架。罗骁带回三十名散兵,手里还拖着两面断裂的营旗。
“北沟找到的伤员,全送回来了。”杨朔道,“还能走的已经编入守墙队。”
王彦问:“断崖口还有人?”
“我留了两队斥候。”杨朔答,“天黑前能找回几个,算几个。”
“别折返。”
杨朔抬头:“将军?”
“关里只剩这些人。再出去,石狗岭就没人守。”
杨朔握住刀柄,最终抱拳退开。
半刻后,一支短箭钉上残墙。
箭杆缠着白绢,绢上压着一封劝降书。
郭怀瑜拆开信,读到末尾,递给王彦。
信上写着,镇南关三寨已失,燕军粮尽兵疲。王彦交出兵符,打开北坡旧道,大理军给伤兵药物,给降卒粮银。拒绝开门,今夜先烧后营,再杀守墙军卒。
王彦看完,五指收紧。
纸张被撕成数片,落进火盆。
“回信。”
郭怀瑜问:“写什么?”
“镇南关只认朝廷军令。让他们把药留给自己。”
王彦走到后营中央,抬头看向石狗岭最高处。
旧帅旗只剩半幅,边角被火燎黑。他亲自扛起旗杆,登上残墙,将军旗插进石缝。
“旗在,营就在。”
风从关外压进来,破旗贴住杆身,很快又撑开。
郭怀瑜站在墙边,报出新情形:“大理军没有退。黑水关东营正在搭木梯,北坡旧道外还堆了湿皮盾。前队准备压路,后队跟着运火油。”
王彦问:“他们想先打哪处?”
“石狗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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