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铁场暗记(1/2)
二月二十八,戌时。
镇南关中军帐内,郭怀瑜把西水门值守簿递到案上。
“韩嵩退到二里外了。门没开。自称陆谨的人还在敌队,身上捆着绳,城头辨不清面容。”
萧煜翻过值守簿。
“交王将军处置。后营边民继续核籍,押送他们进来的兵卒分开看守。”
帐帘被人挑起。
赵济抱着半截弩臂进来,袖口蹭满黑灰。
“殿下,缴获的兵器得请您看一眼。”
“数目不对?”
“六十张步弩,一百一十三柄弯刀,数目齐。来处有问题。”
他将弩臂横在灯下。
木臂里嵌着铁槽,外侧涂过黑漆。赵济用布擦去槽口油污,露出两点凹痕。
萧煜拿起灯盏。
“兵部验印在哪?”
“全找过,六十张弩,都缺这道印。”
赵济把一张军械清册摊开。
“白石渡送出去的旧弩,削了字还能找到旧戳。这批弩连削痕都找不到,弦槽也只磨破表漆。”
“新造的?”
“请库里老师傅验过了。他不敢只凭这半截铁槽断来处,正拆第二张。”
萧煜放下值守簿。
“去验看库。”
库门外摆着卸下的皮盾,盾面还插着神机弓重矢。军械匠蹲在长凳前,用细钳取下弩机。
裴文正守在旁边,案头分放三册文书。
见萧煜进门,他先递来收验单。
“从坡下收上来的物件,原位、经手人都已记齐。拆开的四张弩另编了号。”
老匠人夹起铁机,浸入温水,擦掉表面的血泥。
“殿下请看轴孔。”
他拿过一件燕军旧弩机,将两枚轴销并排放好。
“孔口留了倒角,销尾回铆,尺寸能通用。民炉做猎弩,用不着费这道工。”
赵济又抽出一柄弯刀。
“刀也查了?”
老匠人用锉刀锉开刀背,指给众人看。
“外皮软,刃口夹钢。回火后的颜色,锻打留下的层纹,都合官炉的做法。可要说出自哪座炉,老汉不敢认。”
“照你验到的写。”裴文正道,“未查明的空着。”
赵济翻过刀柄。
护手下方也藏着两点凹痕,中间连着一道短槽。槽里积着黑灰,擦净后,印记呈双峰状。
郭怀瑜俯下身,伸手按住刀背。
“我见过这个。”
萧煜问:“何处?”
“年前青石岭私铁案。我们在北岔口截过四车生铁,捆铁的封签上就压着这道记号。”
“原签呢?”
“交军府了。我留了拓纸。”
郭怀瑜解开护腕,从缝层里抽出折叠的小纸片。
纸边被汗浸黄,拓印下写着日子,旁边还有四个车号。
他把拓纸压在刀旁。
“双峰左边短一截,右下缺口也合。”
裴文正挪过灯,逐处核对。
“当日谁接的案?”
“军府支应房。过了六日,退来一张批条,说是奉令转运修城用铁,叫我们放车。”
“修哪座城?”
郭怀瑜摇头。
“批条没写。我追问,支应房说军机不许打听。”
赵济搓了搓拇指上的灰,转身去取旧册。
“修城用铁,运费也得落账。”
两名书吏搬来军府支领副册。赵济按月份翻到腊月,手指沿着车马费往下移,停在一处签押前。
“青石岭铁场,管事崔盛。”
他把纸页压平。
“腊月初八,护送修城铁料,领车马银一百四十两。初十又领了一笔,改写边将军械护运。”
郭怀瑜将拓纸推过去。
“截车是初九。”
赵济翻出后页。
同一个名字,又领了二百六十两。
经办栏换了书吏,担保栏仍是大皇子军府支应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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