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铁场追缴(2/2)
左凌收起刀。
陆谨抬起头,声音发颤:“这些年,崔盛不只运铁。他会从矿场挑几名无籍工匠,送进京城修械所。有人做弩槽,有人改刀坯…做完就消失。”
左凌问:“镇南分炉?”
陆谨看见左凌手里的铜扣,眼皮直跳:“那是后面才加的名字。崔盛怕账留痕,才把工匠和铁料拆成两条线。一条送军府,一条送关城。”
林师师看向烧毁的账房:“所以今晚烧账,是为了灭口。”
陆谨摇头:“并非今晚。”
“说清楚。”
“前夜。”
铁场内安静下来。陆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崔盛前夜收到京城密信。信上说,太子已经查到青石岭。让我把战时预案的原抄本带走,把其余账册烧掉。”
左凌盯着陆谨:“战时预案是谁让你抄的?”
陆谨把怀里最后一页账纸递出来。纸背有一道旧墨痕,写着个乾字。
“八年前,大理边军调动,兵部要核对军粮和军械。我负责勾检…崔盛抓我妻儿,逼我从内库调出原卷,替他补抄后页。”
林师师问:“后页写了什么?”
陆谨没出声。
左凌折起账页:“你想活,就把话说完。”
“后页写的是三条备用粮道,还有一条假军令路线。崔盛拿去卖给了三位皇子的人。”
左凌看着陆谨:“你知道萧煜也被卷进去了?”
陆谨摇头:“太子当年还是个孩子。后来那份假令落到谁手里,我不清楚。”
“你失踪前去了哪里?”
“内库。”
“拿什么?”
陆谨从衣襟夹层里掏出一块铜片。铜片只有半掌大,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兵部旧印,背面刻着一串编号。
左凌接过,递给林师师。林师师对着火光看了看:“这是内库勾检牌。”
陆谨说:“内库还藏着一只铁匣。匣里有当年预案的原卷,也有青石岭第一次出铁的底账。崔盛让我去取,我先拿了账册残页,随后把铁匣藏了。”
左凌问:“藏在哪里?”
陆谨抬头看向京城方向:“修械所。”
左凌的手停了一下。镇南关的修械所查出镇南分炉,崔盛却把真正的铁匣藏在京城修械所。这条线早就伸进兵部内库了。这帮人真特么手眼通天。
林师师收起铜片:“崔盛呢?”
陆谨答:“他带着剩下的账页去了南门。”
左凌转身下令:“封京畿所有骡马关卡。搜崔盛,搜军府押运队,搜所有带济生堂封签的货车。”
一名校尉抱拳:“若遇大皇子军府的人阻拦?”
左凌看了眼烧毁的账房:“亮东宫文书。”
“对方不认呢?”
左凌翻身上马:“先拿人,再问他认不认。”
林师师把陆谨押上另一辆车,坐在车旁。
陆谨低声道:“你们抓了我,崔盛会杀我家人。”
“你家人在哪?”
“京城南市,柳巷第三户。”
林师师看了陆谨一眼:“左凌。”
左凌勒住马。
林师师说:“先护送陆谨家人。活口比账页值钱。”
左凌点头,让两名影密卫先走。
铁场外,获救矿工挨个登记。周守山拿到第一块临时木牌时,盯着牌面看了半天。
左凌问:“认字吗?”
少年摇头。
“上面写你的名字。”
周守山摸了摸木牌,转身朝烧毁的铁场吐了口唾沫:“那我以后不叫铁柱了。”
左凌没说话,带队赶去京城。
午后,南门关卡传回急报。
“发现崔盛车队!”
左凌打开军报。车队只有一辆,押车校尉六人,挂大皇子军府令牌。骡车冲出南门,沿官道往西去了。
林师师从车窗探出身:“西边是兵部旧仓。”
陆谨抬头,声音发紧:“他不是逃。”
左凌回身:“你说什么?”
陆谨盯着军报上的路线:“崔盛要去旧仓取第二份名单。名单上有当年替他押铁的人,也有收药的人。”
左凌夹紧马肚子。
身后,京城方向升起三道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