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此虫名朱（2/2）

万化真君骂骂咧咧，像拎牲口般把离离拎了一路。离离为了配合他的身高，两条腿将地面拖得锃亮。

老头子年仅六百余，自诩比朱明真君年轻，张嘴“老杂碎”闭嘴“疯婆娘”，但不管是老还是疯，显然都是他自己更胜一筹。

四个月的相处，她算是观察出来些门道：同为四阶炼丹师中的佼佼者，老头子与她的便宜师尊脾气都不算好，却逊于后者远矣！

论做人，朱明真君到底清醒些，万化真君却不知是被毒傻了还是想恢复修为想疯了，话做事颠三倒四、阴晴不定；

论管事，朱明真君治下有方，把炎魔城丹器堂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万化真君却一心炼药养蛊，庶务全丢给了殿中长老；

论传道，朱明真君虽严厉却惜才护短，三个学徒无有不服。万化真君则对二徒间的暗流涌动视而不见，除了吆喝他们干杂活外完全放养——离离甚至怀疑他收徒就是为了使唤人。

凡界讲“一个猴一个栓法”。如当年对断生要马屁不断，在丹器堂则要少多做、往死里练。而对万化真人，她平日只能一味顺着，只有极少数时候能沟通两句人话。

偏就是那几句人话，令其对她态度好了一丝丝。

像是此刻：“花，你看爷爷养的蛊种，哪个最好看？”

“您是想送我一只吗？”

“爷爷给你种一只在你身体里。”万化真君嘿嘿地笑，“来，你来选是哪只？选错了就弄死你。”

“……”

离离倒也知道这是在吓唬她，想必死老头心情坏端端的又好起来了，正是她表现的时候。

她逐一扫过面前一排排琉璃盅，目光最终定在一只蠕动着的暗红色不知名细长软虫身上。

在一众奇形怪状的虫豸中，这条形似细线的虫既不凶恶也不鲜艳，却给她一种极强烈的威胁感。

离离知道，就是它了。

万化真君循着她的目光一瞧，高兴道：“选对了！我就你能干！”

他亲手打开那盏琉璃盅，捻出细线虫。

虫毕竟还不是真正的蛊，灵智有限，凭本能扭头一口便咬在他指背。

离离这才看清它软绵绵的身体中却藏着数排可怖的针状细齿。

毕竟修为摆在那里，万化真人皮都没破半点，一双老眼中柔情无限。他捏着细虫给离离看：“花，你瞧——多活泼！

“四十多年了，我试来试去，死了不晓得多少只，只有它成功活下来。你别看它可爱，却吃了万蛊塔的十几只虫王呢，雪音师妹因为这个骂了我好几回……不不！

“你看这家伙，我给它取名朱……”

可爱在哪里？离离很怀疑这丑虫的名字是对她家朱明真君的蓄意贬低。

“乖朱……”万化真君的眼从它移到面前的黑衣少年身上，和善一笑，“看看，这是你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