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回来后(2/2)
“哪里像。”
“完就挂了。不让回。”
沈清辞嘴角动了一下。她走进书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这张椅子她最近常坐,坐垫被压出了浅浅的凹痕。她的笔记本还摊在桌上,翻开的那一页画着赵家干股的现金流图,每一笔都标了编号。她把图转过来给他看。
“这个是今天整理的。赵家走振远建材的每一笔,都能对应到周明远的备注。按时间排——第一条是六年前,第二条是三年前,第三条是这个项目。金额从到大。最早的试水,胆子,数目也。越大越贪,周期越来越短。”
他低头看图。她的字迹细密,数字整齐得像印刷体。
“李警官下周应该能看完。”
“他看过了。今天下午我复印了一份送过去。”
“什么时候去的。”
“你在陈敏办公室的时候。”
沈清辞看着他。下午她去陈敏办公室交报告,前后不到一时。他就在这一时里,查清了诚正的封条、给母亲打了电话,还跑了一趟经侦。
“你下午没吃饭。”
“不饿。”
“你现在饿不饿。”
“……有点。”
她合上笔记本,去厨房热了一碗剩排骨汤,又下了半把面条,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吃。先吃。”
他低头吃面,她坐在旁边翻笔记本。暖气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窗外的风时大时,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天花板上的细缝还在那里——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靠近阳台的地方,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缝,之前从没注意到。
“你家天花板不止一道裂缝。”
“那一道是冬天才出来的。夏天没有。”
“热胀冷缩。”
“嗯。时候就有了。我爸——房子是会呼吸的。”
沈清辞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他刚才“我爸”。不是“我父亲”,也不是“顾工”,是“我爸”。以前他提到父亲,总用最正式、最疏离的称呼,仿佛六岁那年之后,“爸”这个字就被锁进了某个抽屉。现在,抽屉开了。
“他还过什么。”
“很多。”顾深把筷子放下。“他地基要挖深。挖不够,楼会斜。钢筋要绑紧。绑不紧,混凝土一浇就移位。做工程的人,要对得起脚下那块地。”
“你记得这么清楚。”
“六岁之前的事,我都记得。”
沈清辞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窗外的风停了片刻。暖气片咕噜一声,又开始循环,水流从这头流到那头。
“顾深。”
“嗯。”
“你今天给你妈打电话,了很多。”
“不算多。三分钟。”
“比以前多。”
他没接话,但眼角动了一下。弧度很,不是笑,是一种确认。她得对,比以前多。以前他给母亲打电话,一次不超过三十秒,内容永远是“吃了”“嗯”“挂了”。
沈清辞站起身,把他吃完的碗收进水槽。热水冲在碗上,冲掉了残留的面汤,碗底那一块没吃完的山药沉在水槽里。
他从书房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清辞。”
“嗯。”
“周明川今天的那些话——你心里有没有把握。”
“有。”
“多大把握。”
“青菜炒得不错。”
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不是明显的笑,是他独有的那种——眼角的弧度先柔和下来。
“你第二次这句话了。”
“因为是真的炒得不错。”
她洗完碗,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叠好放在水龙头边。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她没有挣。他把她拉近一点,低下头,嘴唇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停留了两秒。
“今天辛苦了。”
她没话,手指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角,又松开。
“明天去经侦。你陪我去。”
“嗯。”
“然后去买菜。冰箱里的山药用完了。”
“好。”
他松开手。她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客房走。推开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厨房门口,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柔化了他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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