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笔迹鉴定（2/2）

“可以吗。”

“李警官说可以。事故调查报告修改之后，可以在烈士陵园申请一个位置——以因公殉职工程人员的身份。需要家属提出申请，附上新的调查报告和证明材料。经侦那边可以出具一份正式的清白证明。”

沈清辞夹起一筷子面，细嚼咽下，语气平淡无波。“那等开庭之后，把材料整理好，陪你去。”

顾深抬眸看向她。她垂首吃面，镜片蒙着一层轻薄水汽，是厨房残留的烟火热气。她抬手推了推眼镜，神情淡然专注，仿佛随口许下的不是奔赴陵园的郑重承诺，只是一桩寻常小事。他心知肚明，这是她独有的温柔。不刻意煽情，不刻意宽慰，把最重的承诺，藏在最平淡的字句里，轻轻落地，安稳妥帖。

“好。”

下午，沈清辞去往公司。陈敏将她叫进办公室，告知内部调查已出具正式结论。此前匿名举报她泄露机密的案件彻底查清，是周明远通过第三方恶意诬告。公司出具书面致歉文件，恢复她的全部职务，重新公示高级审计经理的任职通知。陈敏将正式文件推至她面前，语气诚恳。

“清辞，上次那句话我当着全公司说过，今天单独跟你再说一次。你是我见过最轴的审计。也是最好的。”

沈清辞垂眸看着纸面，轻轻推了推眼镜。

“谢谢。”

“升职薪资从下月起核算。另外，恒远项目重启，更换施工方后，你继续跟进负责。还有一件事。”陈敏从抽屉取出另一份文件，“赵家八个项目的底稿被经侦查扣后，所有关联甲方均收到核查通知。诚创地产主动联系公司，要求重启潍城两个项目的结算审计。他们察觉过往审计存在漏洞，想在追责前主动自查，争取从轻处理。这个项目，你要不要接？”

“要。”

“我以为你会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潍城两个项目的底稿我已完整看过，造假模式与恒远项目完全一致，工作量可控。”

陈敏静静注视她两秒，缓缓浅笑。不是职场客套的微笑，是看见后辈褪去青涩、独当一面的释然与认可。

离开办公室，沈清辞在电梯里遇见苏晚。苏晚从身后轻拍她的肩，邀约道：“晚上喝一杯庆祝。”

她微微摇头：“今晚不行，改天。”

苏晚没有追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应声答应。电梯抵达一楼，苏晚迈步走出前，留下半句感慨：“清辞，你现在比以前——算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截断未尽的话语。沈清辞心知其意。从前的她不懂拒绝，事事周全，生怕做得不够完美。如今的她，已然学会取舍，从容有度。

回到家中，客厅茶几的文件依旧整齐摆放，绿萝藤蔓又垂下一截新枝。顾深不在客厅，书房房门虚掩。她推门而入，看见他端坐电脑前，屏幕页面早已更换，不再是老旧照片，而是恒远项目最新的施工进度表。他将她整理的八项目证据链表格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之上，每一项都标注着最新进展。青山绿洲旁备注：笔迹鉴定完成，待开庭。潍城两项目旁备注：重新审计，沈清辞负责。恒远项目旁备注：已换施工方，复工。

“你跟陈敏聊了潍城的重新审计？”

“嗯。我接。”

“一起。”

她走上前，立于白板前，看着他用记号笔在潍城项目备注下增补一行小字：甲方要求自查——可能主动交代。她伸手拿过笔，在“可能”旁画下一个问号。他取回笔，将问号替换为“待核查”。

她推了推眼镜。他盖好笔帽，将笔归置在白板凹槽。

茶几上空置的碗筷尚未收拾，厨房窗户敞开，晚风穿堂而过，吹得窗帘轻轻鼓起。窗台上的绿萝根系在清水中舒展，织成一张细密柔韧的网。世间尘埃终会落定，所有被掩埋的真相，终将逐一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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