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等待宣判（1/2）

等待宣判的日子，比沈清辞预想的更为平静。

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她如常回公司上班。陈敏将她叫进办公室，告知恒远项目的结算审计报告已完成内部终审。施工方更换后，所有数据回归平稳，无任何异常偏差，下周便可正式出具定稿报告。潍城两个重启审计的项目，甲方全程高度配合，没有半点推诿拖延。周明远一案已然尘埃落定，业内相关人员皆不愿在此敏感节点牵扯进旧案风波。

她走出办公室，途经茶水间时，听见两名同事压低声音交谈。一人感慨沈清辞追查多年的旧案即将宣判，另一人唏嘘，二十余年的陈年旧账，终究得以正本溯源。她脚步未停，端着水杯径直返回工位。水杯轻落桌面，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垂眸看去，杯底圈着一圈未洗净的浅淡茶渍，是清晨匆忙洗漱留下的痕迹。她抬手转动水杯，将茶渍朝向桌内，隐匿不见。

恒远项目的结算底稿在桌面规整叠成三摞。她翻至第七页的钢筋用量对比表，新施工方实际进场量与结算量的偏差不足百分之零点五，处于合规区间。她在备注栏落下“正常偏差范围”六字，签下姓名，随后合起底稿，将钢笔轻搁在封面侧边。

正午时分，苏晚拎着午餐前来。两份盒饭摆放整齐，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番茄炒蛋，米饭表层淋着清亮汤汁。她拉开沈清辞工位对面的椅子落座，拆开筷子递过去。

“你家顾总今天中午不来接你？”

“他下午有个进度会。复工之后第一次第三方验收。”

“那你一个人吃。”

“你也是人。”

苏晚夹起一筷肉丝送入口中，边嚼边开口：“我是人。但我不是顾深。你不会把番茄炒蛋里的蛋夹给我。”

沈清辞抬手，将碗中炒蛋尽数夹入苏晚饭盒。苏晚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随即轻笑出声。

“你现在夹菜的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以前让你给我夹个菜你要犹豫三秒。”

“以前怕夹了你不爱吃。”

“现在不怕了。”

“嗯。”

苏晚没有追问缘由。她亲眼见过沈清辞的窘迫与狼狈，熬夜核查账目、被前夫纠缠堵截、遭施工方恶意甩锅、被匿名举报暂停工作。那些浮沉岁月里，沈清辞向来拘谨自持，从不会主动分享吃食、主动亲近旁人。如今她坦然随和，待人温热，并非刻意客套，而是彻底卸下紧绷的防备，不再攥紧所有东西独自硬扛。

下午，沈清辞前往经侦总队。李警官的办公桌上摊着二十三人名单复印件，名单上的姓名被各色记号笔标注归类，状态清晰分明。红色标注已传唤人员，蓝色标注待传唤核实人员，绿色标注主动配合调查人员。

她低头细数，红色七人，蓝色九人，绿色四人，剩余三人无任何标注。安泰家园项目的后续核查已移交邻省经侦，孙警官前日发来消息，依托刘永昌留存的手写底稿，成功查实两名本地供应商的虚假供货流水。宏盛置业新任管理层全力配合核查，更换法人后，无人愿意为前任的旧错背负责任，主动交出了全部档案柜钥匙。

“名单上剩下三个空白标注的人员。第一个是赵德芬，目前依旧在逃，最后可查轨迹是七年前，在邻省某县城支取过一笔现金。第二个是潍城项目的监理，周明川只留称呼‘老孙’，无真实姓名，无法溯源。”李警官翻过名单，指尖点向右下角一行铅笔字迹，“最后这个信息最模糊，只有一个姓氏，标注‘赵家老会计’。”

“据周明川供述，此人长期为赵德芬打理两套账目，年纪偏大，在世的话已年过七旬。他只见过对方两次，均是赵德芬单独带去香山湖私人住宅，从未在公司、工地等公开场合露面。”

“赵家老会计。”沈清辞低声复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字，旁侧落笔一个问号。无全名、无任何公开信息，仅在私人住所短暂现身，足以说明此人掌握的账目信息极为核心，是赵德芬极力隐藏的关键人物。她合上笔记本，将疑问留存于页脚，清晰醒目。

周五，石怀青不请自来。

没有提前致电告知，沈清辞下班归来，远远看见楼下门厅立着一道深灰开衫的背影，手里拎着一只朴素的超市帆布袋。听见脚步声，石怀青缓缓转身。她比上次相见清瘦些许，发丝梳理得整齐规整，周身依旧是沉稳自持的气场。手中没有精致皮包，只有一只寻常的赠品帆布袋，质朴朴素。

“阿姨。”

“下班了。”石怀青将帆布袋递过来，“自己腌的雪里蕻。顾深小时候爱吃这个。用五花肉末炒，别放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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