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做一辈子的同门好友。（2/2）

一份略显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带着笑意的清朗男声:“嚯！师兄还在跟这些卷宗较劲呢？”

裴无疾将手上摇着的洒金折扇丢到一旁。

自己在一旁几坐下，皱眉看着上面堆叠如山的玉简。

“嚯！！！我不就去盯了春娘子几天，怎么就堆了这么多！要了命了！！！”

他满脸痛苦，“凌远师兄和琼台师姐就不知道帮我分担点儿！！”

清明笔下未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若嫌此事琐碎，追踪春娘子的差事，我可另委他人。”

“那可不行！”裴无疾立即拒绝，追着春娘子抓人多有意思，光是春娘子的相好，看着春娘子的风流手段，春宫现场，可比闷在堂里看卷宗有趣多了，他一边飞速处理着玉简，偶尔有几个自己拿不稳的玉简丢到清明桌上：“师兄，你猜我今儿个在千剑峰附近溜达……哦不，是巡查！巡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他将几份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卷轴丢到清明案头。

清明神识扫过，修长手指在案沿轻轻敲了敲，未置一词。

裴无疾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师兄，你听没，天晴这次下了血本，用了几十种珍稀的灵果灵蜜，辅以独门丹火，花了十年功夫收集材料，鼓捣出一盒千花凝心糕，据能强健体魄养颜美容！光是材料钱，就够内门弟子攒上十年了，更别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千年白茯苓！”

“嗯，然后呢？”清明语气平淡，他将批改妥当的玉简放在一旁，准备让人提来审问。

“然后。”裴无疾乐了，“他刚把食盒放在锤的炼器工坊门口，刚施施然离开三步，就被大橘给盯上了，那肥猫鼻子灵得很，闻着味儿就凑过去了，然后——嚯！”

他比划了个动作：“喵呜一声，一爪子拍开盒盖，叼起里面最漂亮的一块糕点，扭头就跑！”

大橘便是凌远师兄养的那只肥猫名字。

“凌远的猫，一向会吃。”清明淡淡评价。

“可不是嘛，每次天晴送的糕点，都被大橘盯上，听吃了糕点后精神特别好，毛色都油亮了几分！锤薅起来都夸天晴会养猫做猫粮呢！”裴无疾乐不可支：“凌远师兄还特别备了厚礼，差人送去感谢天晴。”

笑够了，裴无疾将又一份处理好的卷轴放好：“师兄，你这天晴，要天赋有天赋，要长相有长相，要身家也有身家，怎么偏偏在锤这里，一次次的碰钉子，闹得……嗯！”

“这都多少年了。”

“从他们刚入门那会儿算起吧？我记得天晴好像还给锤送过能增强臂力的丹药，结果被锤师姐当成糖豆分给炼器坊的后辈了；送过能静心凝神的上品熏香，被锤师姐点来熏蚊子了；送过据能保养肌肤的灵液，被锤师姐拿去给她的本命锤做保养油了……这次更绝，直接被猫截胡了！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清明闻言，沉默了片刻。他目光在桌案上的某个玉简，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两个同样天赋异禀却性格迥异的少男少女。一个一脸骄矜地捧着黑乎乎的丹药丸子，一个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大锤气得满脸通红……

“两个人若是自一处长大见，见过的都是彼此最真实、甚至最不堪的一面。吵过架，动过手，互相嫌弃过，也曾在外敌来袭时，毫不犹豫挡在对方身前。”

裴无疾点了点头，天晴和锤，的确是师兄的这样。

“日子久了，那份最初有过的朦胧好感和男女之间的吸引力，要么被岁月磨成了亲情，要么被日常琐碎消磨成了习惯性的友情，或者……干脆就成了互相较劲的对手。”

“如果没有某种足够强烈的外力，去打破这层根深蒂固的自己人认知，或是某种直白猛烈的冲击……大抵便会如此，做一辈子的同门、好友，或者……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