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昂首挺胸入金营（2/2）

“赵大夫和子充兄倒是身临险地而泰然自若，小王佩服！”

赵良嗣淡然一笑：“对下官而言，东京比金军大营更加凶险。

面对女真人，下官尚且能争辩几句。

面对朝中权贵，下官说再多也无用。

所以，下官宁愿一次次往返于宋金之间。

这样，最起码能说明，下官对大宋还有些用处......”

赵良嗣回了一趟东京，本就饱经风霜的脸平添几道皱纹，看上去更显老态。

许亢宗偷偷向赵朴说过，赵良嗣在东京受到蔡攸排挤、打压，日子相当难过。

他二人在赵佶面前据理力争，甚至当面痛斥蔡攸误国，赵朴知道以后也深感佩服。

可是此刻，赵良嗣语气萧索，充满一股有志难伸的落寞感。

马扩平静地道：“既然无法影响朝廷，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就看天意了！”

赵良嗣点点头：“正是如此。”

许亢宗叹息一声：“真羡慕你二位看得开......”

赵朴看着三人，心中有些感慨。

赵良嗣已经接受自己不受大宋君臣待见的事实。

马扩作为大宋本土官员，又是资深对金外交家，已经隐隐看到宋金之间巨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似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哪怕宋金今晚就开战，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许亢宗之前不了解金国，不了解女真人。

但去了一趟会宁府，相比较东京朝廷上大多数重臣高官，许亢宗已经算是开了眼界，对宋金关系有了更进一步了解。

正因为了解，许亢宗才会更加痛苦。

他想努力引导朝廷做出正确决策，可惜无济于事。

他们三人，三种心态，恰好代表这个时代背景下，相当一部分有识之士。

不幸的是，以赵佶和蔡攸为代表的当权派，又是截然不同的心态。

畏惧金国，担心和平局面破裂，金军南下侵宋。

可又心存侥幸，幻想和平会长久地维系下去。

从张觉事件便可看出，整个大宋深处于这样一种割裂与矛盾当中。

赵朴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忽地道：“三位可知，去到金军大营，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许亢宗想了想：“当然是奉官家旨意，与金主和谈，确保张觉和三州平安！”

赵良嗣道：“消除误会，劝金主退兵，传达宋国善意。”

马扩不说话，看向赵朴，他和二人想法一致。

赵朴摇摇头，笑道：“我们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

留待有用之身，将来，才有重新伸展志向的机会！”

三人一愣，相视一眼，皆是沉默下来。

赵朴道：“此次出使会宁府无功而返，划建渤海国一事无疾而终，三位心中一定有诸多不甘！

记住这些不甘，将其深藏心中，等将来时机成熟，我们一定能将其付诸实际，从而影响大宋、改变大宋，彻底扭转国势！”

赵良嗣苦涩道：“若能追随靖王看到朝廷重回正轨，下官虽死无憾！”

许亢宗喃喃道：“若有那一日，许某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马扩深深看了赵朴一眼，拱手道：“希望靖王能带领臣等一展抱负！”

赵朴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国事艰难日，英雄奋起时！

小王愿与诸君携手共担社稷！”

三人浑身一震，齐齐拱手道：“愿唯靖王号令是从！”

一番话，使得三人心气提振不少。

这支顶着风雪，蹒跚前行在山道之上的使团队伍，也平添几分悲壮气。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前方山谷口，出现一杆金轮五色旗，依稀可见数量不明的骑兵在谷口前列阵。

一名金国大将纵马上前，用女真语高声喊话。

马扩上前答话，赶回禀报：“是金国先锋大将阇母，奉金主命令，前来迎接我等入营！”

赵朴深吸口气，扬了扬马鞭：“走！随金军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