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张觉之死（1/2）

“朕实在想不通，宋主怯弱昏聩，为何能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汉人有句话，虎父无犬子，可为何犬父能生出虎子？”

待赵朴退出大帐，吴乞买饮下一杯羊奶酒，笑着慨叹一声。

兀术嗤笑道：“只怕不是亲生的，否则，宋主又怎么舍得派他来做人质？”

斡离不摇摇头：“如果靖王真是宋主之子，只能说明，宋主当真昏聩到极点，宋国不亡，天理不容！”

吴乞买笑了一阵，对兀术道：“你马上动身赶往龙山，务必拿回张觉人头！”

兀术起身抚胸大喝：“请大皇帝放心！”

韩昉迟疑了下，拱手道：“陛下，杀张觉固然能大涨国威。

可张觉一死，三州风声鹤唳，加之常胜军尚在，三州只怕落入宋国掌控。

除非出兵攻打，否则三州脱离大金已成定局。”

吴乞买点点头，沉吟不语。

兀术喝道：“不如一鼓作气打进平州！我和阇母各带五千兵，攻打松亭关和榆关！”

斡离不断然道：“不可！仓促出兵，反倒对大金不利。

常胜军战力不俗，郭药师也是善战之将，小觑对手必定吃亏。”

旁人说这话，兀术自然不会服气。

可斡离不战功赫赫，在阿骨打诸子里威望颇高。

他说的话，兀术即便不服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吴乞买稍作思量，“现在攻宋不可取，此行只要拿到张觉人头，震慑宋国，就算功德圆满。”

斡离不点头表示赞同。

兀术悻悻坐下，对于无能宋国占据燕京城，他可是不满已久。

吴乞买忽地道：“三州落入郭药师手中，与落入宋国掌控大不一样。

张觉一死，同为降臣，郭药师会如何想？

你们说，朕有没有收降郭药师的可能？”

韩昉急思片刻：“陛下圣明！张觉一死，郭药师兔死狐悲，难免对宋朝廷失望至极。

臣与郭药师也算旧识，愿往平州走一趟，劝其归降！”

吴乞买笑道：“若能劝服郭药师，韩学士当为大金入关第一功臣！”

韩昉谦恭地笑笑。

以他今时今日在金国地位，其实根本不用舍身犯险。

可一想到方才赵朴一番话，让他平添几分危机感。

夷夏之防对于效忠夷狄君王的汉人士大夫而言，的确是个禁忌话题。

难以启齿又无从辩驳。

可若是夷夏融为一体，再无夷夏区别，这个问题也就不攻自破。

大金国入关灭宋，完全继承汉家衣冠传承，无疑是出仕金国的汉人士大夫们，向天下人证明自己选择正确的最好机会。

既然天命在大金，出仕大金又何来夷夏之说？

韩昉心里存了一口气，他想为所有燕京、辽东、漠北的汉官、汉人士大夫正名！

大金入主中原，才是华夏天命所归！

~~~

出滦河县城往北走，沿滦河北上，抵达燕山南麓。

这一段燕山山脉，又叫做龙山。

松亭关便扼守在龙山中段，这里滦河由北向南穿越燕山山脉。

张觉一行便是走龙山西侧，靠近景州的一段废弃长城出关。

翻越龙山的小径狭窄曲折，陡峭难行，张觉一行赶路十余日，于十二月底之前赶到出关隘口。

刘舜仁护送张觉一行到达龙山脚下，双方道别之后，刘舜仁率常胜军锐士返回松亭关。

翻过这座山，就能踏入北安州地界。

今日，阴郁许久的天空短暂放晴，风平雪息，气温有所回升。

张觉登上山顶，极目远眺，山岭间仍旧冰雪覆盖，巍巍龙山尽是一片白茫。

山顶有一座坍塌一半的烽燧，四周长满杂草，半人高的枯黄草茎从雪堆里冒出。

烽燧两侧延伸出一段土石墙，这里曾经也是一处燕山长城隘口。

只因此地山势险峻，大队兵马、车辆难以通过，自魏晋以后，这里逐渐荒弃，就连附近樵夫、猎户都极少走这段险道。

张觉一行人穿过一段长城豁口，来到山岭北面。

回望身后茫茫群山，松亭关、卢龙县城已在数百里之外。

张觉眼睛里有些灼热，喃喃道：“今日一别，也不知此生还能否回来......”

张济重重点头：“孩儿相信，终有一日我们能够重回故地！”

张仓笑道：“只要张氏能在西夏扎根，生活安逸富足，不回来也无所谓！”

李石道：“属下相信以张帅之能，去到哪里都能风生水起。”

高党大咧咧地道：“只要张帅领着俺们干，到了西夏，咱们照样能过得滋润。”

众人大笑一阵，张觉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

“李安弼，你这厮怎么像个闷葫芦，自打昨日上山，一整日也不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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