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途经燕京（1/2）

大宋宣和六年，大金天会二年，二月初七。

在赵朴亲自主持下，公开为张觉发丧。

三州军政官员齐聚卢龙，数万百姓涌上街头，一时间全城缟素，恸哭声震天。

赵朴身穿素服，与披麻戴孝的张旖共同为张觉扶灵，以示庄重。

丧礼前，有一个问题难倒众人。

张觉的官爵字号，究竟该怎么写？

张觉出仕于辽国，官至辽兴军节度副使。

降金后，官拜南京留守，平州节度使。

受蔡攸所迫，激愤之下宣称归降大宋，东京朝廷名义上授其为泰宁军节度使。

令赵朴头疼的是，究竟该选哪一朝官爵，作为张觉丧礼上的谥称。

沿用旧时，辽国时期的辽兴军节度副使，显然最不合适。

如果从三州生乱，张觉平乱割据，脱离辽国燕京政权开始算起，三州脱离辽国已逾五年。

何况天锡帝在燕京继位时，已经下旨将张觉定为大辽叛臣，将其从辽国除名。

采用金太祖授予他的南京留守职称也不合适。

张觉宣布归降大宋，吴乞买也下旨将他定为大金叛臣。

宋国所授泰宁军节度使倒是没有收回，只是张觉死于宋朝廷之手，三州军民无不愤慨，采用宋国所授官称与民意不符。

商量来商量去，众人拿不定主意。

最后赵朴拍板决定，宋辽金哪一朝的官称都不用，就用“平州张公”代称。

为期三日的丧礼上，大宋赤旗全都被撤下，只有常胜军黑虎军旗、靖节军节镇旗，还有新组建武胜军的白隼军旗，高挂在三州各城头。

丧礼完毕，赵朴准备启程返回东京。

在此之前还得先回一趟燕京，与三州有关的各方面情况，还得通过汪伯彦、詹度二人之口告知东京朝廷。

与初来时不同，这次回程的队伍壮大不少。

赵朴身边，多了一位张娘子，和一位名叫萧容的大龄美婢。

许亢宗、赵良嗣、马扩和一众宋使团随行回京。

关胜挑选五十名赤心营精锐充作王府亲卫，郭安国率领五十常胜军锐士，合并一百人组成护卫队，护送赵朴回京。

走了七日，队伍于二月十七抵达燕京城安东门外。

燕山府路宣抚使汪伯彦、副使詹度，携燕京路府两衙主官十余人，并同河北军统制王渊、副统制刘正彦一众军将，已在安东门外等候多时。

赵朴掀开车帘，远远望去，看见安东门外翘首以盼的一大群文武官员。

此前，他已经遣人告知汪伯彦，不日即将返回。

三州和燕京已经处于事实上的对峙局面，提前告知汪伯彦一声，让他解除宋军东线防卫，免得耽误行程。

自张觉龙山遇害，郭药师便下令封锁三州和燕京之间水陆要道，增派兵将驻防石城，摆出一副随时有可能挥师向西的架势。

收到风声的燕京城立时风声鹤唳，汪伯彦和路府两衙更是惶恐不安，连发急递向东京求援，命王渊率军在燕京东面的玉田、新仓等地设置防线。

至于宋军会不会主动出击？兵进三州？

赵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郭药师和常胜军众将，似乎也从没想过。

河北军的军纪、战力若是过硬，前任统制马公直，也就不会兵败被杀。

河北军和常胜军在伐辽战事里共事过，双方知根知底，彼此有多少斤两都清楚。

常胜军不主动打来，燕京一方已是谢天谢地，哪里还敢主动招惹？

汪伯彦和东京朝廷的心思，赵朴一清二楚。

杀张觉是为了向金国交差，却万万不希望因此逼反郭药师。

倘若常胜军叛离大宋，甚至挥兵西进反戈一击，对于整个大宋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重创。

汪伯彦亲笔写了几封书信，百般解释张觉之事，为安抚郭药师好话说尽。

这些书信赵朴都看过，言辞极尽讨好奉承，又极其小心地表达一番威胁，十足表现出东京朝廷对郭药师和常胜军的矛盾态度。

既提防又畏惧，还不得不倚重！

如今汪伯彦接到赵朴通知，得知他即将回朝，不日途经燕京，自然是大喜过望，不惜舍下脸面亲自出城迎接。

目的，就是想从他口中，探听到金国近况，和郭药师当下的真实态度。

张旖透过车帘缝隙，紧紧望着不远处，等候在城门外的一众官员军将。

她抿着唇，眼眸渐红，身子微微发颤。

她已经知道，那群人里，有直接害死她父兄的凶手。

赵朴觉察到身边佳人的情绪变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旖儿放心，谋害张公的凶手，将来一个也跑不了！”

张旖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倚入赵朴怀里，头贴靠着他的胸脯，闭上眼轻轻嗯了声。

安东门前，车驾缓缓停下，郭安国和关胜骑高头大马，侍立在马车两旁，冷眼扫视一众燕京文武官员。

汪伯彦看见郭安国，一张脸喜笑颜开，比看见他亲爹还惊喜。

郭安国随靖王到来，岂不说明，三州局势还算稳定？

最起码能断定，郭药师应该没有反叛心思。

河北军统制王渊，见这支百余人的队伍，竟然全都骑乘战马，羡慕地啧啧称奇。

刘正彦嘀咕道：“这靖王阵仗如此庞大，看来果如传闻中那般豪横！”

“汪伯彦携燕山府路同寅拜见靖王！”

汪伯彦上前两步，站在车窗边揖礼。

一脸不情愿的詹度和一众文武官员也跟着行礼。

赵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只是掀开帘子笑道：“小王怎敢劳汪宣抚亲迎？”

汪伯彦忙道：“靖王出使金营，为国家社稷不惜只身犯险。

如今托官家洪福，靖王平安归来，我等燕京官员理当出迎！”

赵朴扫视众人，淡淡道：“那就多谢汪宣抚和诸位了。

小王不便下车，此番途经燕京也不会久留，休整两日就启程回京。

行程仓促，小王深感疲乏，就不与诸位饮宴叙旧了，还望诸位见谅。”

说着，赵朴就要放下车窗帘布。

汪伯彦急忙道：“靖王可否借一步说话？汪某有要事请教！”

赵朴淡然道：“小王身边没有外人，汪宣抚有话不妨直说。”

汪伯彦隐约看见赵朴身边有女眷，却不知是谁，只得上前一步，拱手低声道：

“敢问靖王，三州局势如何？金国是否退兵？”

赵朴道：“金主已于上月返还会宁府，金军也于上月底撤往辽西。

金国能放我回来，自然说明此次宋金危机暂时化解。

至于三州......汪宣抚想问的是郭大帅和常胜军吧？”

汪伯彦干笑两声，深躬揖礼：“诚请靖王指教，好让燕京人心安定！”

赵朴一指郭安国：“此番郭少帅随我回京，代表郭帅向朝廷述职，难道汪宣抚还不懂其中道理？”

郭安国瞥了眼汪伯彦，哼了哼扭过头懒得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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