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速之客，意外陡生（2/2）
赵构道：“听会之一说，我这心里安稳了不少。”
二人走到门厅前的敞院时，正看到关胜带着赤心营亲卫，把十几匹新买来的马牵到马厩，沿路留下大滩马粪，几个仆从正忙着清理。
赵构啧啧称奇：“西北马市不景气，东京的马越来越贵，老十三倒是好大手笔，一次买进这么多马......”
秦桧疑惑道：“靖王去燕京，起初相当长一段路都得走水运，为何要买马？”
“谁知道呢，这小子行事向来难以捉摸，或许他想走陆路也说不定......”赵构随口笑道。
“不对！大名府还有二十五万石粮食要送往燕京，靖王监押粮食，不可能走陆路......”
赵构想了想，也觉得秦桧说的在理。
“嗐~管这多作甚？
他老十三钱多烧得慌，由着他折腾。”赵构不以为意。
秦桧却是上前，拦住一个清理马粪的仆从，和颜悦色地道：“不知贵府上可还要买马？
若是要买，鄙人可以代为介绍！”
那仆人警惕地打量一眼秦桧，作揖道：“小人不知，官人可以去找王都监问问，府里的事务都是他在打理。”
说着，那仆人拎着扫帚走开。
秦桧眯着眼看着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走吧会之，你问一个下人，能问出什么？”赵构催促道。
秦桧摇摇头：“这下人太过警惕，明显是被王府下了封口令！
越是如此，越发说明靖王买马不寻常！
其中，必有蹊跷！”
“是吗？”赵构将信将疑，他到没有往深处想。
“还请康王助某，把这靖王府近来一举一动调查清楚。
某倒想看看，靖王究竟想做什么！”秦桧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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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寿殿西阁。
“儿臣参见父皇！”
赵朴躬身揖礼，四处瞅瞅，空荡荡的殿阁里只有他一人。
也不知赵佶单独召见他所为何事。
“坐下说。”御案之后，赵佶一指下首圈椅。
“谢父皇。”赵朴整理袍服，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一副肃穆样。
赵佶沉声道：“朕思前想后，对燕京局势还是不太放心。
那郭药师如此嚣张跋扈，万一他不肯妥协，不愿接受朝廷调解，又该如何？
朕看这次，他分明是想借机打回燕京。
当地局势，肯定比汪伯彦奏报里讲述得更加凶险！”
赵朴眨巴眼，有些愣住。
老赵一本正经地和他谈论燕京局势，这倒是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赵朴斟酌话语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全力居中斡旋，不让燕京局势失控......”
赵佶摆摆手：“即便你和郭药师有几分交情，这一次，朕料定他不会轻易听你劝谏！”
赵朴拱拱手：“愿听父皇教诲！”
赵佶端坐身子，郑重其事地道：“郭药师在燕京，消息一定比朝廷灵通。
天祚帝被擒一事，他肯定提早知道。
金国在云中失去残辽势力威胁，便更加肆无忌惮，我大宋河东地区，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这些，郭药师肯定也能料到。
所以，他才悍然出兵强占景州、蓟州，屯兵香河，拿霉粮做借口，分明是想趁机胁迫朝廷，给予他更大好处。
这厮胃口大，二十五万粮食，恐怕满足不了他。
故而，朕也得早做防备......”
赵朴神情古怪，老赵一通分析，说得还挺有道理。
但他很想告诉老赵，其实郭药师没你想得这么复杂。
常胜军在燕京闹出大动静，就是为了故意加剧紧张局势，若非如此，朝廷怎么会派人前去调解？
他又哪来的机会逃离燕京？
这件事背后的主要操盘手，是一个名叫萧容的女人。
当过大辽太后，在燕京政权苟延残喘之际，正是这个女人独立支撑辽国长达一年之久。
操控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瞧把你老赵紧张的。
赵朴心里暗笑，面上一片肃然：“儿臣去到燕京该如何做，请父皇明示！”
赵佶拍拍放在御案上的两个锦盒，沉声道：“这是调兵宣命和兵符，与汪伯彦手中的两相勘验无误后，方可调动河北军！
你带去燕京，亲手交给汪伯彦。
朕另有密诏，会走急递铺送至燕京。
汪伯彦拿到宣命和兵符，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只需全力配合，绝不可再出乱子！”
赵朴心中微动，抬眼往御座之上瞟了瞟，只见老赵脸色阴沉，双目暗含杀气。
不对头！
瞧这架势，难不成他想对郭药师下手？
重演龙山袭杀张觉一家的戏码？
赵朴心中一紧，若是让密诏和调兵宣命、兵符落在汪伯彦手里，在郭药师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万一被骗入燕京，恐怕有性命危险！
必须尽快赶回去！
“父皇嘱托，儿臣谨记在心！”
赵朴恭恭敬敬俯首拜礼。
赵佶看着他，语重心长地道：“十三啊，虽说你性子顽劣了些，但真正能替朕分忧的，也只有你了。
此去燕京，协助汪伯彦办好差事，以往的过错便一笔勾销，朕必定不会亏待你！”
赵朴一副惶恐样：“儿臣行事确有不端之处，但儿臣所作所为，都是为大宋着想。
父皇能够宽恕儿臣之前的罪过，儿臣感激不尽，一定用心办差，不辜负父皇一片重望！”
赵佶对他这番表态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一事，请父皇应允。
儿臣出行在即，想请母妃到府中小住几日，以尽孝道......”
赵佶想了想，“准了，就让贵妃出宫到你府上住几日。”
“多谢父皇！”
赵朴心里松口气，躬着身小心翼翼上前，走到御案边，拿起两个锦盒。
冲着赵佶再度揖礼，他才恭敬告退。
看着赵朴身影消失在殿外，赵佶脸色渐渐变得阴冷。
郭药师胆敢以武力威胁朝廷，这在他看来绝对不能容忍。
河北盗贼、乱民蜂拥四起，在赵佶眼里都不足为虑。
就像当初的方腊一样，声势再浩大，只需一支朝廷王师就能平定。
可郭药师不一样，常胜军乃是正规作战部队，一旦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如此，不如趁早将威胁扼杀。
派靖王去燕京，也只是为了暂时稳住郭药师，不让他起疑。
调兵宣命和兵符也需要有人亲自送去。
靖王，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关键执行朝廷决策之人，还是汪伯彦。
在赵佶想来，靖王和郭药师就算有交情，总不至于伙同着反叛大宋投降金国。
老十三这个逆子，总不至于帮着郭药师反攻燕京、反攻大宋......
“朕就最后用这逆子一次......
下次回到东京，就给朕滚去应天府敦宗院思过......”
赵佶心里冷冷想着。
很快，他又想到一人，太子赵桓。
李邦彦、白时中几人与东宫过分亲近，已经引起他的警觉。
“这些个逆子，都不让朕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