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制衡之道（1/2）
簌簌雪花落满燕京城。
都督府屋檐一片银白。
官房内，炉子烧得暖和。
炉上支放陶壶，壶里的水“咕咕”作响，直冒水汽。
“臣今日赶回香河大营，再调五千军驻防燕京。
此前臣说，有一件礼物要献给大王，此次也一并带来......”
傍晚，赵朴和郭药师坐在官房里说话。
赵朴披着厚厚羊皮氅衣，脖领一圈用狐裘缝制，毛绒绒十分暖和。
手里还捧着暖手炉，吃着热茶，一副官僚子弟过冬的标准打扮。
“郭帅说的礼物是......”
郭药师笑道：“容臣卖个关子，大王一见便知！
这份礼物，相信大王一定猜不到！”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
赵朴心里有些好奇，猜不透郭药师为他准备的这份礼物到底是什么。
这家伙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该不会是珍宝古玩美女一类？
很俗气，但也是人家老郭的一番心意，咱也只能笑纳......
“河北军还未安置妥当，臣认为不宜大规模调常胜军入城，以免惹人非议。
虽说河北军如今群龙无首，但臣担心别有用心之辈借机造谣，蛊惑人心。
臣已经让张令徽紧盯此事，若有人胆敢在这时候造谣惹事，臣认为不能手软，一定要果断处置！”
赵朴稍稍思索，沉声道：“郭帅所言有理。
不过有一点，杀伐不可过重，挑几个刺头杀鸡儆猴就行。
大规模军职变动现在还不宜开展，等都督府拿出整军方案再说。”
“臣领命！”
郭药师把赵朴一番叮嘱牢记心头。
杨沂中已经顺利入职都督府，担任王府都监，接替关胜执掌赤心营五百亲卫。
即日起，杨沂中便是赵朴身边新一任亲卫大统领兼首席保镖。
从刘晏、关胜再到杨沂中，赵朴身边已经更换过三代保镖。
赤心营亲卫也经历一次大换血。
原本的辽东怨军老卒，一部分跟随刘晏留守平州，出任刘晏麾下各级军将。
一部分在燕京兵变后，进入常胜军，担任中下级统兵官。
一批常胜军锐士经过选拔考核，充入赤心营，成为王府亲卫。
赤心营地位特殊，军籍独立于都督府，军需供应直接由王府承担，一应调动只听命于赵朴本人。
由常胜军锐士担任赤心营亲卫，意义重大。
这也是赵朴和郭药师给予彼此最大信任的体现。
关胜则以副都统制的身份进入河北军，暂时作为名义上的统兵官。
关大胡子最重要的任务，是维持河北军内部安稳，严密监控各级军将。
关胜看似是个憨直性子，实则粗中有细，赵朴让张令徽给他做副手，想来不会再发生类似于杨沂中聚众哗乱之事。
萧容带着两个仆从，拎着食盒进到官房。
“让大王和郭帅久等了，府里新来的厨子对灶房不太熟悉，手脚慢了些.....”
萧容笑吟吟，整个人容光焕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举止间完全显露出成熟少妇的风姿绰约。
郭药师余光扫过，明显一愣，而后赶紧低下目光，迟疑了下，还是抱拳沉声道：“有劳......夫人！”
萧容微微颔首还礼。
赵朴冲她笑笑，挥手示意她退下。
“来来，郭帅，吃菜吃菜！”
赵朴招呼郭药师用饭，端起饭碗扒拉几口。
“多谢大王！”
郭药师似乎有些心事重重，吃饭时心不在焉。
方才惊鸿一瞥，他倒不是惊叹于萧容的风情美貌。
而是震惊于大王果然收服了那婆娘！
不论是身子还是心，郭药师也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怎么回事！
昔日大辽太后，如今成了靖王枕边人。
以那婆娘的手腕，郭药师几乎敢确信，萧容今后一定会成为大王身边宠妾！
糟糕的是，他和那婆娘关系恶劣，说是生死仇敌也不为过。
大王从平州带走萧氏，郭药师就预感会有这一日。
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大王年轻气盛，想来难挡那婆娘诱惑......
一想到今后还要提防枕头风威胁，郭药师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的感觉。
俩人安静吃饭，郭药师偷瞟一眼赵朴：“可要臣陪大王小酌两杯？”
“不喝了，待会还有事要做。”赵朴随口回道。
郭药师点点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黑，不知道大王还有什么事情要忙......
一顿饭，郭药师吃得味同嚼蜡。
囫囵着扒拉完两碗饭，郭药师碗筷一搁，心一横抱拳道：“大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若有冒犯处，请大王见谅！”
赵朴放下碗筷，拿巾帕擦擦嘴：“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
郭帅但说无妨。”
郭药师沉声道：“萧氏既然已是大王内眷，有些话臣本不该说。
可萧氏身份毕竟不一般，其人心机手腕城府非同小可！
当年天锡帝病逝，燕京上下人心慌乱，正是此女站出来稳定朝堂，以一介女流身份，独立支撑辽国南京政权！
宰相李处温秘密联络童贯，欲图献萧氏和燕京城归降大宋，臣也是其中参与者。
不想，萧氏早已在李处温身边安插细作，探知他有投宋之心。
萧氏果断令萧干派兵抓人，屠李处温满门，只有其弟李处能逃脱投了金国。
萧氏堪称奇女子，抛开私怨，臣对她也不得不道一声佩服！”
赵朴面挂微笑，很有耐心地听郭药师说话。
郭药师低声道：“臣是想提醒大王，对萧氏不可放松警惕。
谁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赵朴笑道：“郭帅是担心我会受一妇人迷惑？”
“臣不敢！臣只是担心，萧氏倚仗大王宠信，有什么作乱之举！”
郭药师急忙解释道。
“呵呵，郭帅大可放心。
萧容此女，我自有约束之法。”
赵朴宽慰一句，倒也没有过多解释。
郭药师见赵朴似乎不愿多谈萧容，心里更加惴惴不安，只得道：“大王雄才伟略，自然不会被一小小妇人蛊惑。
大王恕罪，是臣失言了。”
“郭帅一片赤诚忠心，也是为我着想。
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论任何人，都动摇不了郭帅和常胜军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毕竟，谁也比不上你我在卢龙军衙之内的割掌盟誓！”
赵朴起身搀扶郭药师，亲手为他系上军袍。
“大王......”郭药师虎目微红。
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起眼的动作，让他切实感受到和赵朴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
郭药师惭愧低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一个萧容就大失心中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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