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宋武备振兴之始!(2/2)
和禄微黑面庞露出赧然笑意,眼里满是自豪。
他对自己的手艺,向来信心十足。
和禄认真介绍道:
“这架弩,也算是偏架弩的一种。
只不过,它比军器监制造的偏架弩更轻便、射程更远!
如果加厚、加长弩翼,改换藤绳做弦,装上绞盘,只需三人发力,转动绞盘上弦,能一次射出四到六支弩箭,射程可达二百步!”
父亲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凤凰弓’!
在众多弩机里,床子弩可装重型弩炮,威力更大,却更加沉重,转运不便,使用时需要七到十个人牵引。
凤凰弓威力弱些,胜在射程远,轻便快捷,容易操作,刚好弥补床子弩缺陷......”
“凤凰弓!?”
赵朴猛吃一惊,他记得,凤凰弓是出现在后世韩世忠对付金军的战役里,乃是一件破金军铁骑的重要利器!
原来,正统凤凰弓出自雄州和家之手!
赵朴猛吸口气,紧盯着和禄,眼睛直冒光,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貌不惊人的黑瘦青年,可是一位相当难得的军工人才!
赵朴正色道:“都督府下设军器司,尚缺一位主事,不知和兄可愿入职?”
和禄怔了怔:“军器司?
招录衙署名单里,好像并无这处衙门......”
赵朴笑眯眯地道:“只要你愿意入职,军器司就地成立!”
和禄睁大眼,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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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
讲武堂今日课程结束,十几个常胜军副将、准备将一级武官逃也似的冲出课堂。
一群五大三粗、面貌凶恶的军汉,穿上文士长衫,戴着幅巾,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是他们喜欢这身行头,只因讲武堂严格规定,教学期间一律穿士人装扮,不得携带兵刃。
一帮杀才们一个个蔫头耷脑,一脸晦气样,在都督府大气不敢喘。
等出了府门才算活过来,先是骂骂咧咧把方才讲课的讲师韩昉臭骂一通,然后才商量待会去哪里喝酒。
明日讲堂休沐,他们也落得清闲。
韩昉最后一个走出课堂,掩蔽屋门方才离去。
他穿一身青色圆领袍,戴软脚翅帽,做寻常士人装束。
这副打扮,与不久前香山脚下的放羊倌全然不同。
虽说韩昉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
还是穿上这身衣服,手执戒尺立于课堂之上,才算符合自身气质,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以他的德行,倒也不会轻视一个放羊倌,只是那份工作实在不适合自己。
韩昉不愿意向赵朴低头,但这一次,为了像人一样活着,他选择妥协。
为一帮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军汉讲课,还是从最基础的蒙学讲起,这份工作对于状元之才的韩昉来说难度可谓零。
但他每节课都讲得极其认真,小到解释一个字,组成一个词。
只因在他心目中,师之一字,分量极重。
绝不会因为课堂里坐的是一帮军汉,讲课内容只是一些粗浅蒙学,而心存敷衍轻慢。
赵朴特地旁听过几次,对韩昉的教学态度深表敬佩。
虽然这酸才直到现在也不鸟他。
偶尔鸟一次也是直呼其名,说话时横眉冷对,态度极其恶劣。
眼不见心不烦,赵朴也懒得管他,只要他老老实实为军汉们讲课就行。
讲武堂在都督府里有一处单独院落,韩昉跨出院门,把钥匙交给杂吏。
每日下课,杂吏都会安排人把课堂里外洒扫干净。
韩昉站在牌匾下,仰头看着铁画银钩的“讲武堂”三个金漆大字。
字是邓肃所写,笔锋刚劲、气势磅礴。
韩昉更在意的是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还有赵朴小儿设立此堂的用意。
对于军事,韩昉只是粗通皮毛。
他深知,凭借勇烈敢死,或可为一代猛将。
想要成为千军统帅,勇武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条件。
武侯《将苑》中说:“......上知天文,中察人事,下识地理,四海之内视如家室,此天下之将!”
在韩昉看来,讲武堂设立的意义,不在于培养天下之将。
而在于,让所有为将者,有机会探索属于自己的为将之道。
也让为将者明白,只会打打杀杀,做不了真正的三军统帅。
足可见赵朴小儿用心良苦。
除此外,韩昉还看到许多深意。
都督府下辖四军,调动权完全掌握在赵朴一人手中,燕山府几位民政主官,完全插不上手。
设立讲武堂,赵朴亲自兼任校长,有时还会亲自授课。
通过这种方法,赵朴能够和军中各层级武官直接交流。
此举,将大大提高武臣地位!
在宋金国战无可避免,天下大乱之际,此举可谓含义颇深!
韩昉内心也颇为震撼,赵朴小儿,其志不小!
他是想改变大宋立国以来,以文统武的旧制,彻底把兵权掌握在手,抬升武臣地位,使得麾下文武并重!
若只是想据守燕京,这些改革举措意义不大。
赵朴小儿的眼光和野心,或许远远不止于此......
韩昉心绪有些不宁,胡思乱想着准备回居所歇息。
他就住在距离讲武堂不远的另外一处跨院。
韩昉走着,突然眼前光线一暗,抬眼只见一个魁梧汉子拦在身前,正是郭药师!
“公美先生,哪里去?”
郭药师一抱拳,很是熟络地大笑着,似乎早就忘了,之前他是如何把对方打晕扔进羊圈里。
韩昉冷着脸,毫不掩饰满眼嫌恶:“自然是回住所,郭统制有何指教?”
“哈哈~我老郭哪有能耐指教你?公美先生,借一步说话!”
韩昉淡淡道:“有话便在此处说吧!”
郭药师四处看看,笑道:“那郭某就直说了。
公美先生,如今听你讲课的都是郭某麾下军将。
听那帮家伙抱怨,说公美先生给他们留下的课业太多,还有考勤、平时小考太严。
如此下去,岂不耽误我军中操练?
还请公美先生手下留情,面子上说得过去,也就行了.....”
韩昉嘴角露出一抹嘲弄:“讲武堂授课规矩是赵朴制定,郭统制有意见,不应该来找我。”
听到韩昉直呼大王名讳,郭药师浓眉拧紧。
韩昉说完,微微揖礼,从他身旁绕过就走。
“公美先生,当真不能通融通融?”郭药师回头冷声道。
韩昉自顾自离开,头也不回地道:“若是赵朴撤销讲武堂,他们自然也就不用来了......”
郭药师虎目凶光闪烁,恨不能当场劈了这傲慢酸才。
大王亲自出任讲武堂校长,就是为了体现讲武堂之重要性。
要是大王那里能说情,他又何必来找韩昉碰一鼻子灰?
恼火归恼火,郭药师也无可奈何。
既然韩昉不愿意糊弄了事,那就只能让手下儿郎们争点气。
万一到时候无法通过大考,拿不到讲武堂毕业证,常胜军岂不成了整个大都督府的笑话?
郭药师一阵头大,看来今后军营里,还要增添一项日常活动:读书、学习!
他要亲自敦促老杀才们当个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