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兵来将挡，打他娘的！（2/2）
郭药师浓眉紧皱，满脸不情愿，他当然也想在战场上好好教训所谓的大宋王师。
赵朴仍旧笑呵呵地道：“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正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梁方平一介阉奴，还有那四总管杂牌军，何须劳烦常胜军出动？
金国增兵辽阳府，随时有可能挥师西进，觊觎我松亭关、榆关。
常胜军肩负抵御金军重任，片刻也不能松懈啊！”
“大王不必担心！等收拾了宋军，咱们再奔赴平州，两头不耽误！”
“就是！
不是还有刘晏将军和武胜军、靖节军、奉节军？
让他们先守一阵子关口，等咱们击退宋军，再赶往平州不迟！”
“难道刘晏将军连两处关口都守不住？”
赵朴一番耐心劝慰没有起到作用，一众常胜军将领们继续嚷嚷。
王安中、邓肃、安尧臣几人皱起眉头，刘晏面色铁青，麾下孙雄、刘磐等将领也是面带不忿。
常胜军众将说话无礼，明显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也是都督府四军体系里难以调和的矛盾。
赵朴笑脸一点点消失，微眯眼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堂下乱哄哄的场面。
公案旁，扶刀跨立的杨沂中陡然提气大喝：“公堂之上，大王驾前，岂容尔等喧哗！
再敢吵闹者，以失仪不敬罪从重论处！”
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带几分威严肃穆，使得堂下聒噪声为之一清。
赵朴冷厉目光扫视常胜军众将，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郭药师叹口气，满心郁闷，知道大王决心已下，无可更改，只得起身抱拳道：“臣谨遵大王命！”
赵朴提起朱笔，在调兵文书上签字用印，连同兵符让侍立一旁的王保一并交给郭药师，然后看向刘晏等将领：
“刘统制率领武胜军、奉节军，随我出征新城。”
“末将遵命！”
刘晏等人上前领命，一个个难掩喜气。
好像这次率军南下不是去打仗，而是去白捡功劳。
赵朴继续下令道：“郭安国率领本部兵马随我出征。
梁方平的西路军，交由高党、韩世忠、关胜应对！
贾评、赵良嗣任随军转运使，负责军需调度！
其余人等留守燕京，各司其职！
对了，韩世忠行军至何处？”
刘晏忙道：“回禀大王，昨日传信，韩世忠所部已达宛平，今日下午便能回城！”
“很好！韩世忠回来，让他速来见我！”
安排好军务，赵朴挥手令众人退堂。
贾评咽咽唾沫，忍不住揖礼道：“启禀大王，臣有事要奏！”
赵朴笑道：“贾运判请说。”
贾评看看众人，声音有些发抖：“大王，王师......朝廷兵马号称十万之众，就算那梁方平只是一介阉人，臣以为也不可小觑！
大王只带靖节军、武胜军、奉节军，加起来两万余兵马迎战，是否......是否......”
贾评不敢再说，躬身腰不敢起身。
“呵呵，贾运判认为本王太过托大？”
贾评噗通跪倒：“臣不敢！大王恕罪！”
“贾运判起身，你能直言相劝，乃是忠臣之举，有何罪责？”
贾评讪笑着，拜谢后起身。
郭药师重重哼了哼：“十万兵马，听着唬人，能战之兵至多不超过三五万！
四总管组建不到半年，招募新军训练不过三月，人数再多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大王带两万精兵迎战，算是给朝廷面子！”
刘晏也笑道：“按照宋军习性，十万兵马有三四成吃空饷，再有半数拿民夫辅兵充数，折算下来不比我军多多少。
何况我军训练严苛，又有大王亲自统兵，士气高昂，若不能胜，我们这帮武臣还有何脸面为大王效力？”
王安中笑道：“贾运判也曾在童贯麾下效命，宋军弊病繁多，你应该有所了解。
王某虽不懂军务，但对此战也是信心十足！
我们只需安心留守燕京，等待大王凯旋而归！”
堂内发出一阵笑声，无论文官还是武臣，似乎对于所谓的十万王师伐燕京毫不担心。
只因他们对宋朝廷太熟悉，对宋军也太熟悉。
阉人挂帅，流民为兵，还有吃空饷的、滥竽充数的，这样一支所谓王师，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当年辽国南京朝廷，仅凭两三万兵马，就击退十余万大宋西军，可见宋军弊病由上至下，已成顽疾，绝非一朝一夕可治。
如今梁方平东拼西凑拉出来这支十万大军，甚至远不如当年的西军。
这场仗，根本没道理输才对。
贾评尴尬地笑笑：“大王恕罪，诸公恕罪，是贾某短视了......”
众人告退，陆续走出正堂。
韩昉耷拉眼皮，坐着不动。
等到一众人离开，他才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道：
“靖王可曾看见方才常胜军众将反应？”
赵朴往后倚靠：“公美先生有话直说。”
韩昉沉声道：“常胜军由怨军改编，怨军底色，本就是一群失地流民、逃奴、罪囚、逃兵。
这样的军队，战力固然不俗，却也疏于军纪，凶野难驯。
你能降服郭药师这头猛虎，可猛虎架不住群狼。
若有一日，常胜军众将连郭药师都不服，又岂会服你？
更加棘手的是，现在的你又不得不依赖常胜军之勇力！”
赵朴指节轻轻叩击公案：“公美先生是想告诉我，只有将都督府迁往别处，另选根基，才能解决此症结？”
韩昉正色道：“不错！唯有此，才能把常胜军这口刀真正握在掌中，而不是悬在头顶！
此次宋朝廷发兵来攻，就算能轻易击退，可长此以往，燕京民生必受影响！
靖王别忘了，关外的金军还未出动！
等到金军叩关，才是燕山府真正的考验！”
韩昉深深看他眼，揖礼告退。
赵朴独坐堂中，静静地思索了许久......